【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46)book18.org
作者:飯煲book18.org
2026/09/06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字數:38091book18.org
第46章 做不到別人能做到的事情......book18.org
不知睡了多久。book18.org
高級公寓里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運作時發出的微弱風聲。厚重的遮光窗簾將外面的天光擋得嚴嚴實實,讓室內維持著一種不分晝夜的昏暗。book18.org
成家雪姬在一片沉重而黏滯的黑暗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視線最初是模糊的,眼皮像是被膠水黏住了一樣,沉重得難以掀開。他眨了眨眼,乾澀的眼球在眼眶裡摩擦,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book18.org
他試圖動一下身體,但四肢百骸傳來的酸軟和疲憊感,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book18.org
然而,比疲憊更強烈的,是從喉嚨深處燒起來的乾渴。book18.org
那種口乾舌燥的感覺,就像是在沙漠裡跋涉了幾天幾夜,連呼吸帶出的空氣都帶著灼人的溫度。他咽了一口唾沫,卻發現口腔里乾得連一點水分都沒有,喉嚨里發出乾澀的吞咽聲。book18.org
口渴的感覺驅使著他。book18.org
雪姬用手肘撐著柔軟的床墊,艱難地爬了起來。他身上的浴袍因為睡姿的翻滾而變得鬆鬆垮垮,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胸膛和布滿紅痕的肩膀。book18.org
他光著腳,踩在臥室柔軟的地毯上,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出了房間,穿過走廊,來到了廚房的島台前。book18.org
他拿起一個透明的玻璃杯,打開冰箱的製冰機,接了滿滿一杯帶著冰塊的純凈水。book18.org
杯壁上迅速凝結出一層細密的水珠。雪姬雙手捧著玻璃杯,仰起頭,將冰涼的液體大口大口地灌進喉嚨里。book18.org
「咕咚,咕咚……」book18.org
冰水順著食道滑入胃裡,那種極度的低溫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水流得太急,幾滴冰水順著他的嘴角溢出,滑過他蒼白的下巴,滴落在浴袍的領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一杯不夠。book18.org
他又接了第二杯,第三杯。book18.org
直到連續喝了好幾杯冰水,那種仿佛要把喉嚨點燃的乾渴感才終於被壓了下去。book18.org
冰水的低溫讓他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放下水杯,用手背隨意地擦了一下嘴角的水漬,然後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了客廳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旁。book18.org
他沒有坐下,而是直接順著沙發的邊緣,像一灘沒有骨頭的爛泥一樣,軟綿綿地躺了上去。book18.org
皮質的沙發表面帶著一絲涼意,貼著他裸露的肌膚,讓他稍微覺得舒服了一些。book18.org
雪姬把手伸進浴袍的口袋,摸出了自己的舊手機。book18.org
按下電源鍵。book18.org
螢幕亮起,有些刺眼的背光在昏暗的客廳里投下一小片冷白色的光暈,照亮了他那張蒼白、眼眶依舊紅腫的臉。book18.org
鎖屏介面上,清晰地顯示著當前的時間。book18.org
已經下午兩點了......book18.org
雪姬看著螢幕上的數字,緋紅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茫然。book18.org
他居然睡了這麼久。book18.org
從早上千聖離開,他哭到虛脫昏睡過去,到現在,整整大半天的時間,就這麼在毫無知覺中流逝了。book18.org
那種巨大的空虛感,像是一陣冷風,順著他剛剛被冰水澆透的胃,一路向上,鑽進了他的心臟里。book18.org
雪姬拿著手機,緩緩地在沙發上坐了起來。book18.org
他把雙腿蜷縮在胸前,下巴擱在膝蓋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漫無目的地滑動著,點開了聯繫人列表。book18.org
螢幕上,一個個熟悉的名字依次滑過。book18.org
這些名字,每一個都代表著一段複雜、糾纏、甚至有些畸形的關係。book18.org
他翻找著聯繫人,試圖在這個空蕩蕩的下午,找一個人來填補自己內心的恐慌和孤獨。book18.org
他的手指停在了「Pastel*Palettes」的分組上。book18.org
看著千聖、彩、伊芙、麻彌、日菜的名字。book18.org
「paspale的大家肯定不行……」book18.org
雪姬在心裡默默地想著,手指輕輕地從螢幕上滑開。book18.org
「千聖在忙,今天有重要的通告,她們肯定也都在忙。」book18.org
他太清楚偶像的工作強度了。千聖為了今天的工作,連答應好的約會都能忘記,彩和伊芙她們肯定也在某個練習室或者演播廳里揮灑著汗水。這個時候去打擾她們,只會顯得自己不懂事。book18.org
手指繼續往下滑。book18.org
視線落在了「Hello, Happy World!」和「Poppin'Party」的分組上。book18.org
心、花音……book18.org
香澄、有咲……book18.org
看著這些名字,雪姬的腦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現出那些瘋狂的、幾乎要將他榨乾的交歡畫面。book18.org
在情侶酒店的水床上,在流星堂的榻榻米上,在遊樂園的休息室里……那些重疊交織的肢體,那些濕熱的喘息,那些仿佛永遠無法滿足的索求。book18.org
雪姬覺得自己的腰部隱隱作痛。book18.org
「hhw、ppp的話.....」book18.org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book18.org
「自己現在沒力氣陪她們折騰了........」book18.org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真的把香澄或者心叫出來,恐怕連骨頭渣子都會被她們吞得一乾二淨。他現在需要的,是安靜的陪伴,而不是狂風暴雨般的肉體索取。book18.org
視線繼續移動。book18.org
「Afterglow」。book18.org
上原緋瑪麗的名字出現在螢幕上。book18.org
想到那個總是把「AAO」掛在嘴邊、身材豐滿又容易焦慮的粉發少女,雪姬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book18.org
但是,很快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book18.org
「緋瑪麗那邊肯定在和她的青梅們在一起。」book18.org
今天是周六,蘭、摩卡、巴、鶇她們肯定又聚在羽澤咖啡店,或者在某個地方閒逛。book18.org
「自己不去麻煩了。」book18.org
如果自己這個時候出現,不僅會打擾她們青梅竹馬的聚會,而且一旦遇上摩卡那個自己還沒決定要怎麼相處的傢伙,場面只會變得更加難以收拾。book18.org
最後。book18.org
螢幕上只剩下了「Roselia」。book18.org
「亞子和燐子.......」book18.org
雪姬看著這兩個名字,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很久。book18.org
他想起了亞子在網吧里教他打遊戲時的神采飛揚,想起了燐子在電腦前那雙專注的眼睛。她們兩個,相對來說,或許是能給他帶來一絲安寧的人。book18.org
雪姬將手機扔在沙發上,站起身來,在空曠的客廳里轉了一圈。book18.org
視線落在了客房裡那台大和麻彌前天剛幫他修好的、閃爍著霓虹燈光的透明機箱電腦上。book18.org
「玩電腦吧……」book18.org
他心裡想著,邁開腳步朝著電腦桌走去。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爪子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打破了客廳里的死寂。book18.org
「噠、噠、噠……」book18.org
一抹金色的身影從走廊的拐角處跑了出來。book18.org
Leo的嘴裡叼著一根紅色的牽引繩項圈,它一路小跑著來到雪姬的腳邊,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歡快地搖晃著,像是一個金色的掃帚。book18.org
它圍著雪姬的腿打轉,不時地用濕潤的鼻子去蹭雪姬光裸的腳踝,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撒嬌聲。book18.org
雪姬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這隻充滿活力的金色大狗,看著它嘴裡叼著的項圈,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波動。book18.org
他蹲下身,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Leo那毛茸茸的大腦袋。book18.org
「leo......是想出去嗎?」book18.org
雪姬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book18.org
聽到雪姬的話,Leo立刻停下了轉圈的動作,它乖巧地坐在雪姬面前,將嘴裡的項圈放在了雪姬的手邊,然後抬起頭,那雙亮晶晶的棕色眼睛看著雪姬。book18.org
leo點了點頭。book18.org
它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舔雪姬的手背,像是在催促。book18.org
看著Leo那充滿期待的眼神,雪姬的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楚。book18.org
在這個空蕩蕩的、讓他感到窒息的公寓里,唯一能夠陪伴他、唯一需要他的,竟然只剩下這隻狗了。book18.org
雪姬嘆了口氣。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他拿起地上的項圈,解開卡扣,給leo戴好,然後調整了一下鬆緊度。book18.org
「等我一下,我去換衣服。」book18.org
他站起身,拍了拍Leo的腦袋,轉身走回了臥室。book18.org
推開臥室的門,入眼的是那一排巨大的定製衣櫃。book18.org
雪姬拉開櫃門,看著裡面掛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千聖給他買的。那些昂貴的面料、精緻的剪裁,無一不在提醒著他,他屬於誰。book18.org
他脫下身上那件已經有些皺巴巴的浴袍。book18.org
先穿上了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色棉麻襯衫,扣子一粒一粒地扣好,直到最上面的一顆。接著,他套上了一條卡其色的寬鬆裙褲,布料垂落在膝蓋下方,遮住了大腿上那些還沒完全消退的紅痕。book18.org
因為對紫外線嚴重過敏的體質,他不能就這麼直接暴露在陽光下。book18.org
他從衣架上拿下一件半透明的白色防曬衣,穿在最外面。輕薄的面料貼著肌膚,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book18.org
最後,他走到玄關,從置物架上拿起了一頂寬沿的黑色防曬帽,戴在了那頭純白的長髮上。book18.org
寬大的帽沿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book18.org
雪姬站在玄關的全身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白色的襯衫,卡其色的裙褲,半透明的防曬衣,寬沿的黑色防曬帽。book18.org
他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但是,當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臉上時,動作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鏡子裡,那雙原本清澈漂亮的緋紅色眼瞳,此刻卻布滿了紅血絲,眼眶周圍腫得像兩個核桃,透著一種可憐的、哭過很久之後的狼狽。book18.org
雪姬看著自己紅腫的眼睛。book18.org
他不想讓別人看到他這副樣子,更不想在街上被人指指點點。book18.org
他猶豫了一下。book18.org
手伸向了玄關柜子的抽屜,從裡面拿了一副黑色的墨鏡。book18.org
他將墨鏡戴上。book18.org
寬大的黑色鏡片,徹底遮住了他紅腫的眼睛,也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緒。book18.org
鏡子裡的少年,此刻看起來有些冷酷,有些疏離,像是一個試圖將自己與世界完全隔絕的陌生人。book18.org
雪姬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視線越過鏡框,落在了玄關置物架上。book18.org
那裡放著千聖的備用鑰匙、千聖的香水、千聖換下的高跟鞋。book18.org
這個高級公寓里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白鷺千聖的痕跡。每一件物品,都在無聲地提醒著他今天早上的那個被遺忘的承諾,都在嘲笑著他的自作多情。book18.org
在這個空間裡多待一秒,他都覺得呼吸困難。book18.org
出去.....book18.org
雪姬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道。book18.org
至少不用看見白鷺千聖的東西了。book18.org
只要離開這裡,哪怕只是走在嘈雜的街道上,也好過在這個充滿她氣息的牢籠里獨自崩潰。book18.org
雪姬嘆了口氣。book18.org
那聲嘆息很輕,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氣中。book18.org
他轉過身,從置物架上拿起Leo的牽引繩,扣在它的項圈上。book18.org
「走吧,Leo。」book18.org
他握住門把手,用力地按了下去。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防盜門被推開,下午兩點多刺眼的陽光瞬間湧入了昏暗的玄關,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book18.org
雪姬微微低下頭,壓低了帽沿,牽著leo,邁步走出了公寓,將那扇沉重的門,在自己身後緩緩關上。book18.org
初夏的午後,東京的街頭通常是會被刺眼的陽光和升騰的熱浪所占據的。但今天,天氣似乎對這個剛剛經歷了一場無聲崩潰的少年網開了一面。book18.org
大片大片灰白色的厚重雲層從城市的天際線邊緣堆疊而起,像是一張巨大的、吸飽了水汽的厚重羊毛毯,將那顆原本應該肆無忌憚地散發著光和熱的太陽,嚴嚴實實地遮擋在了後面。book18.org
沒有了那種幾乎要將人烤化的直射陽光,空氣中瀰漫的悶熱感也隨之消散了不少。偶爾有一陣微風穿過高樓大廈之間的狹窄縫隙吹拂過來,雖然帶不來多少涼爽,但至少能吹散幾分凝滯的沉悶。book18.org
成家雪姬牽著金毛犬Leo,走在一條略顯陳舊但充滿著平民生活氣息的街道上。book18.org
這或許是今天唯一一件能讓他感到一絲微弱慶幸的事情——陽光並沒有那麼強烈。對於他這具對紫外線嚴重過敏的嬌氣身體來說,這種陰沉多雲的天氣,簡直就像是沙漠中難得一見的綠洲。book18.org
他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白色的棉麻襯衫領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顆,外面套著的那件半透明白色防曬衣,拉鏈也規規矩矩地拉到了鎖骨的位置。寬大的黑色防曬帽壓得很低,帽沿投下的陰影,配合著那副寬大的黑色墨鏡,將他那張精緻雌雄莫辨的臉龐,以及那雙因為痛哭而紅腫不堪的緋紅色眼瞳,徹底掩藏了起來。book18.org
「呼哧,呼哧……」book18.org
Leo在前面歡快地走著,金色的毛髮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它似乎對能夠出來散步感到非常興奮,粗壯的尾巴在身後像鐘擺一樣左右搖晃,不時地低下頭去嗅聞路邊的電線桿、消防栓,或者是一叢從磚縫裡頑強生長出來的雜草。book18.org
牽引繩繃得筆直,將一股微弱卻真實的拉力傳遞到雪姬的手心裡。book18.org
雪姬就這麼百無聊賴地走著。book18.org
他的腳步有些拖沓,每一步落下,都顯得輕飄飄的,仿佛身體里缺少了某種能夠支撐他腳踏實地的重量。他的腦子裡空空的,像是一個被強行格式化了的硬碟,一片荒蕪的空白。book18.org
他沒有去想千聖早上那張理所當然的臉,沒有去想那個被遺忘在角落裡的、關於神秘約會的承諾。book18.org
他的大腦啟動了某種自我保護的防禦機制,將那些沉重得讓他無法呼吸的情緒和記憶,全部打包鎖進了一個黑色的盒子裡,暫時切斷了連接。book18.org
他純憑著心意,漫無目的地在這個陌生的街區遊蕩。book18.org
路過一家便利店,自動門開啟時傳出熟悉的電子歡迎音;路過一家散發著油煙味的小餐館,排氣扇發出沉悶的轟鳴聲;路過一個街心公園,幾個小孩子在滑梯上發出尖銳的笑鬧聲。book18.org
這些聲音、氣味、畫面,就像是放電影一樣從雪姬的感官邊緣滑過,卻無法在他的內心深處激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漣漪。book18.org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遠離了那個位於高層、裝潢奢華、卻處處都瀰漫著白鷺千聖氣息的高級公寓後,在這片充滿了市井喧囂和陌生人的街頭,雪姬那顆一直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的心臟,終於獲得了一絲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喘息空間。book18.org
在這裡,沒有人認識他,沒有人會用那種充滿了占有欲和性慾的眼神盯著他,也沒有人會要求他張開雙腿。book18.org
他現在,只是一個牽著狗、在多雲的下午出來散步的普通路人。book18.org
「汪!」book18.org
Leo突然停下了腳步,衝著路邊的一隻麻雀叫了一聲。麻雀受驚,撲騰著翅膀飛上了半空中的電線。book18.org
牽引繩猛地一頓,將雪姬那游離在九霄雲外的思緒稍微拉回來了一些。book18.org
「慢一點,Leo……」book18.org
雪姬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長時間未開口的沙啞,軟糯的尾音消散在街頭的風中。book18.org
他順著Leo停下的方向,微微抬起頭。book18.org
寬大的帽沿下,那雙隱藏在墨鏡後面的緋紅色眼瞳,越過了一段長長的、略帶坡度的柏油路面,越過了幾根交錯的電線桿,視線最終落在了前方不遠處的一棟建築上。book18.org
那是一棟略顯陳舊的、外牆由紅磚砌成的矮層建築。在周圍那些灰白色的現代公寓樓和花花綠綠的商業招牌中,這棟紅磚建築顯得有些突兀,卻又帶著一種獨特的、充滿活力的藝術氣息。book18.org
建築的正面,掛著一個由霓虹燈管拼成的招牌。雖然現在是大白天,霓虹燈沒有亮起,但那幾個英文字母的輪廓依然清晰可辨。book18.org
CiRCLE。book18.org
雪姬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book18.org
他站在坡道的這一頭,隔著一段距離,靜靜地看著那棟有些熟悉的紅磚建築。book18.org
牽引繩鬆弛了下來,Leo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突然停住不走的主人,歪了歪金色的腦袋,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詢問聲。book18.org
「那是.......circle嗎?」book18.org
雪姬墨鏡下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嘴唇輕啟,發出一聲帶著濃濃疑惑的自語。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玻璃大門,看著門外那幾級灰色的水泥台階,以及台階旁邊那個有些掉漆的消防栓。book18.org
一種奇怪的錯位感湧上心頭。book18.org
他有些納悶。自己明明只是牽著Leo漫無目的地瞎逛,完全沒有看路,也沒有認方向,怎麼走著走著,就走到這兒來了?book18.org
就好像……他的潛意識裡,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在暗中牽引著他的腳步,讓他不知不覺地靠近了這個地方。book18.org
一陣初夏的微風吹過,捲起路邊的一片落葉。book18.org
看著CiRCLE那略顯斑駁的紅磚外牆,那些被他強行鎖在心底深處的記憶,像是找到了一個微小的縫隙,一絲一縷地滲透了出來。book18.org
他想起了幾天前那個同樣是初夏的黃昏。book18.org
也是在這棟建築的外面。在那個避開了所有人視線的牆角。book18.org
他蹲在地上,被四五隻流浪貓包圍著。那些柔軟的、毛茸茸的小生命,毫無保留地向他展露著肚皮,用那種不帶任何情慾和算計的純粹方式,接納了他。book18.org
而在他的身邊,蹲著那個穿著羽丘二年級校服、氣質清冷高傲的前輩。book18.org
湊友希那。book18.org
他們沒有說話,沒有那些令人窒息的修羅場試探,也沒有那些必須小心翼翼應對的討好。他們只是在夕陽的餘暉下,在流浪貓的呼嚕聲中,共享了長達十分鐘的、絕對靜謐和治癒的時光。book18.org
那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經歷過的唯一一次,正常的、平等的、屬於同齡人之間的人際交往。book18.org
也是在那一天。book18.org
他站在這棟建築的大廳里,向那個幹練開朗的店長月島麻里奈,認真地詢問了關於兼職、排班和時薪的問題。book18.org
儘管他只有十四歲,但那個瞬間,雪姬的心裡,是真的燃起過一絲微弱的火苗的。book18.org
他渴望能在CiRCLE打工。book18.org
他渴望能靠自己的雙手,去賺取乾淨的、不需要用身體和尊嚴去換取的薪水。book18.org
他渴望能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站在這裡,過上那種不再被當成發泄工具的正常生活。book18.org
甚至……他還隱秘地憧憬著,如果在這裡打工,是不是就能經常看到那個清冷而反差的前輩了?book18.org
或許,正是因為這種對「正常生活」的強烈渴望,對那份難得的寧靜的嚮往,才讓他在極度空虛和崩潰之後,身體的本能越過了大腦的控制,將他帶回了這個被他視為「嚮往錨點」的地方。book18.org
雪姬站在原地,靜靜地凝視著CiRCLE的招牌。book18.org
墨鏡遮住了他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那裡面有渴望,有悲哀,也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那可笑的打工夢想,在千聖的掌控和那些女孩們交織的肉網中,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奢望。他就像是一隻被困在蛛網中心的飛蟲,掙扎得越厲害,被纏得就越緊。book18.org
但是,哪怕只是靠近這裡,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這棟建築,似乎也能讓他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得到一絲微不足道的安慰。book18.org
「走吧,Leo。」book18.org
雪姬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重新壓回心底。book18.org
他微微拉緊了手中的牽引繩,邁開那雙因為久走而依然有些酸軟的雙腿。book18.org
他沒有轉身離開,而是順著那條略帶坡度的街道,牽著金毛犬,緩緩地、一步一步地,朝著CiRCLE的方向走了過去。book18.org
他只是想走近一點。book18.org
只是想,在不被打擾的距離外,再感受一下那種屬於正常世界的、鮮活的氣息。book18.org
……book18.org
此時此刻。book18.org
在距離雪姬還有幾十米遠的CiRCLE門口。book18.org
那扇擦得一塵不染的玻璃大門外,幾級灰色的水泥台階靜靜地橫亘在那裡。book18.org
冰川紗夜站在台階的最下方。book18.org
她穿著一套深色系的、設計非常保守且裁剪得體的便服,襯衫的扣子一絲不苟地扣到了領口。她的肩膀上背著一個黑色的吉他包,沉重的吉他壓在她的肩頭,但她的背脊卻挺得筆直,沒有一絲一毫的彎曲,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嚴謹、自律,甚至有些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氣場。book18.org
一陣風吹過,拂動了她青色的微卷長發。book18.org
紗夜抬起手,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了耳後,隨後抬起頭,那雙綠色的眼瞳平靜地看向了正從台階上方走下來的身影。book18.org
湊友希那。book18.org
友希那穿著一件暗色系的優雅便裝,紫銀色的長髮在陰天柔和的光線下散發著微冷的色澤。她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穩,金色的眼瞳中帶著一種不苟言笑的專注和與生俱來的高冷主唱氣場。book18.org
今天是Roselia的練習日。book18.org
在這個樂隊才剛剛成立不久的初創期,一切都還在磨合之中。她們之間,並沒有那種普通高中女生結伴組樂隊時的歡聲笑語和嘰嘰喳喳。將她們凝聚在一起的,是對音樂極度苛刻的追求,以及那份想要登頂的絕對覺悟。book18.org
因此,她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像老朋友那樣熟絡,甚至在某些時候,還會因為對音樂的理念不合而顯得有些劍拔弩張。book18.org
兩人在CiRCLE門口的這片空地上,剛好偶遇了。book18.org
紗夜停下腳步,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友希那。她保持著一個禮貌但絕對不會越界的社交距離,微微低下了頭,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鞠躬禮。book18.org
「下午好,湊同學。」book18.org
紗夜的聲音清脆而平靜,語氣認真且嚴謹,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刻意的親昵,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book18.org
友希那停下腳步。book18.org
她那雙金色的眼瞳落在紗夜的身上,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作為回應。book18.org
「下午好,紗夜。」book18.org
友希那的聲音同樣清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book18.org
兩人簡單地打完這個招呼後,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book18.org
沒有接下來的「今天天氣不錯」,也沒有「吃過午飯了嗎」這種閒聊。book18.org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地站著,誰也沒有再開口。book18.org
一陣令人窒息的尷尬和沉默,像是一層看不見的冰霜,迅速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讓周圍的溫度似乎都跟著下降了幾分。book18.org
偶爾有路過的行人投來好奇的目光,或者不遠處的街道上傳來汽車駛過的胎噪聲,反而將她們之間的這份沉默襯托得更加明顯。book18.org
這種帶著公事公辦味道的冷場,對於Roselia的這兩位核心成員來說,似乎已經是一種常態。book18.org
十幾秒鐘的沉默後。book18.org
紗夜那雙綠色的眼瞳微微閃動了一下。作為樂隊中負責任的吉他手,她決定用最安全、也是最能打破這種尷尬的話題來切入。book18.org
她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直視著友希那,語氣裡帶著一種探討學術問題般的嚴肅:book18.org
「湊同學,上次副歌段的改音,確認下來了嗎?」book18.org
提到音樂,友希那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金色眼瞳里,瞬間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她那屬於主唱和隊長的氣場,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確認了。」book18.org
友希那的回答非常簡短、認真且嚴格。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中帶著一種對樂曲完成度不容妥協的掌控欲:book18.org
「又加了兩處,紗夜等會兒再著看一下。」book18.org
「好的,我知道了。」book18.org
紗夜點了點頭,將吉他包的肩帶往上提了提。她對友希那在音樂上的嚴苛沒有任何異議,反而非常認同這種為了追求完美而不斷修改的態度。book18.org
公事討論完畢。book18.org
這個唯一能讓她們順暢交流的話題結束了。book18.org
兩人之間的氣氛,就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的電視機,再次不可避免地陷入了那種令人感到有些侷促的沉默之中。book18.org
風吹過CiRCLE門口那棵行道樹的樹冠,發出「沙沙」的聲響。book18.org
又過了幾秒鐘。book18.org
友希那那雙金色的眼瞳微微轉動了一下,視線從紗夜的吉他包上移開,落在了紗夜的臉上。book18.org
作為樂隊的隊長,她除了要關注音樂的質量,同樣也要時刻關注成員們的狀態。book18.org
她主動挑起了新的話題,語氣依然平淡,但裡面卻藏著一絲對樂隊整體情況的掌控和評估:book18.org
「你覺得最近……亞子和燐子最近怎麼樣?」book18.org
聽到這個問題,紗夜微微一愣。book18.org
而在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友希那那顆冷靜的大腦里,也正在快速地回放著這幾天排練時的畫面。book18.org
在友希那看來,從半個月前開始,宇田川亞子的練習狀態簡直好得出奇。book18.org
那個原本在打鼓時總會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迷茫、總是急於證明自己的初中生,最近就像是突然找到了某種堅定的內核一樣。她的鼓點變得前所未有的沉穩、有力,節奏感精準得可怕。那種仿佛要將所有的熱情和力量都傾注在鼓槌上的氣勢,讓友希那都感到有些側目。亞子的技術,在短時間內有了相當明顯的提升。book18.org
而至於白金燐子……book18.org
友希那在心裡微微皺了皺眉。book18.org
前幾天的排練,燐子的狀態確實有點奇怪。她彈琴的時候顯得非常拘謹,音符里透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慌亂,甚至好幾次出現了不該有的錯音。book18.org
但是,這幾天,燐子的情況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book18.org
她不僅恢復了水平,甚至變得和亞子一樣,像是在排練室里打了雞血一樣。她坐在鍵盤前,手指在琴鍵上翻飛的速度和力度,透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瘋狂和努力,仿佛在試圖通過音樂來宣洩或者掩蓋某種強烈的情緒。book18.org
友希那雖然對燐子這種突如其來的「狂熱」感到有些不解,但只要能提升樂隊的整體實力,她並不打算去深究背後的原因。book18.org
「宇田川同學和白金同學的狀態……」book18.org
紗夜看著友希那,綠色的眼瞳里透著一如既往的認真,她一字一句地回答道:book18.org
「最近很不錯呢.......」book18.org
紗夜的語氣很客觀。從音樂和技術的角度來說,亞子和燐子的進步確實是肉眼可見的,她無法否認這一點。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就在這句話剛剛說完的瞬間。book18.org
紗夜那張平時總是繃得緊緊的、嚴肅而缺乏表情的臉上,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了一陣古怪的神色。book18.org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中閃過一絲困惑、不解,甚至還有一點點擔憂。book18.org
作為和燐子同在一個班級的高二學生,紗夜對燐子的觀察,遠比友希那要多得多。book18.org
紗夜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這幾天的學校生活。book18.org
她想起了周一那天的課堂。book18.org
那天的燐子,簡直反常到了極點。book18.org
紗夜清楚地記得,那天上課的時候,坐在自己斜前方的燐子,整個人就像是生了一場嚴重的怪病一樣。她的臉頰一整天都紅得像是一顆熟透的蘋果,連脖子根都透著不正常的粉色。book18.org
她坐在椅子上,姿勢僵硬,雙腿死死地夾緊著,身體時不時地會產生一種奇怪的、微小的戰慄。她幾乎沒有聽進去老師講的任何一句話,眼神空洞地盯著課本,完全處於一種靈魂出竅的走神狀態。book18.org
紗夜甚至記得,當老師點到燐子的名字時,燐子不僅沒有聽到,甚至在被同桌推了一下後,發出了那種類似於受到驚嚇般的、帶著顫音的短促驚呼,這讓整個班級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book18.org
紗夜當時只是以為,白金同學可能是發高燒了,或者是身體極度不舒服。book18.org
而這幾天……book18.org
紗夜腦海里的畫面繼續翻轉。book18.org
這幾天,燐子那種極度反常的「發燒」狀態倒是消失了。她在班裡雖然還是那麼沉默寡言,但至少不會再表現出那種坐立不安的僵硬感。book18.org
在放學後的排練里,燐子也確實像湊同學說的那樣,展現出了極高的專注度和努力。book18.org
但是,唯一讓紗夜感到非常奇怪,甚至有些擔憂的是……book18.org
燐子去洗手間的頻率,實在是太高了。book18.org
紗夜回憶著,幾乎每一個課間休息的十分鐘,只要下課鈴一響,燐子就會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低著頭,步伐匆忙甚至有些踉蹌地衝出教室,直奔走廊盡頭的洗手間。book18.org
而且,每次從洗手間回來,燐子的眼角似乎都帶著一絲水汽,臉頰上的紅暈也總是要過很久才能消退下去。book18.org
在紗夜那嚴謹而刻板的認知里,這種行為只有一種合理的解釋。book18.org
「白金同學她……」book18.org
紗夜在心裡暗暗地思忖著,眉頭皺得更深了。book18.org
「難道是最近壓力太大,導致腸胃出現了什麼嚴重的問題嗎?或者……是某種難以啟齒的疾病?」book18.org
紗夜的臉色越發顯得古怪起來。book18.org
她看著面前同樣在等待她下文的友希那,心裡盤算著,出於同學和隊友的關心,自己是不是應該找個時間,委婉地建議白金同學去校醫室或者醫院好好檢查一下身體呢?畢竟,帶著這種「疾病」進行高強度的樂隊練習,絕對不是一種負責任的做法。book18.org
微風再次吹過,帶著初夏特有的氣息,輕輕拂過CiRCLE門前的台階,也拂過了兩位少女各懷心思的臉龐。book18.org
成家雪姬牽著金毛犬Leo,正以一種近乎於拖沓的慢動作,一步一步地靠近CiRCLE門口的那片區域。book18.org
他那雙被寬大的黑色防曬帽和深色大墨鏡遮掩得嚴嚴實實的眼睛,此刻正紅腫得發痛。哪怕是隔著鏡片,只要眼球稍微轉動一下,眼皮內部摩擦傳來的乾澀和刺痛感,都在無情地提醒著他今天早上那場幾乎抽乾了他所有力氣的大哭。book18.org
他的身體深處,大腿根部和腰肢的酸軟,也像附骨之疽一樣,記錄著他這段時間以來,在那張名為「後宮」的靡亂大網中,被迫承受的無數次瘋狂交媾與榨取。book18.org
他本想就這麼安靜地、不引人注意地從這棟紅磚建筑前路過。他只想在不被打擾的安全距離外,稍微感受一下這裡那屬於正常世界的、鮮活的空氣。book18.org
可是,當他的視線越過那幾級灰色的水泥台階,透過墨鏡深色的鏡片,看到那個站在門外的高冷身影時,他的腳步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再也無法向前邁出半步。book18.org
湊友希那。book18.org
那個穿著暗色系優雅便裝、有著紫銀色長髮、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山氣場的前輩,此刻正站在那裡。book18.org
雪姬站在距離台階還有幾步遠的地方,隔著鏡片,貪婪地注視著那個身影。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打扮看起來有些鬼鬼祟祟——戴著遮住大半張臉的墨鏡,寬大的帽子,還有這身怎麼看都像是女孩子的裙褲裝扮。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狼狽不堪。book18.org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低著頭,快步走開,不要去打擾人家。book18.org
可是,他實在太渴望了。book18.org
早上被千聖徹底遺忘約會承諾的巨大痛苦,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他太需要一絲光亮,太需要一根能夠證明他還在「正常生活」中的微弱稻草了。哪怕只是說一句話,哪怕只是打一個招呼,似乎也能讓他確認,自己還沒有完全被那個由肉慾和謊言編織的牢籠所同化。book18.org
「呼哧,呼哧……」book18.org
Leo在旁邊吐著舌頭,發出了輕微的喘息聲。book18.org
雪姬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牽引繩粗糙的質地勒在掌心,帶來一絲真實的痛感。book18.org
他深吸了一口氣,初夏略帶濕潤的空氣灌入肺腑,給了他最後的一絲勇氣。book18.org
他不再試圖隱藏自己,而是牽著Leo,邁開那雙有些酸軟的腿,走到了那兩位正陷入某種古怪沉默的前輩身邊。book18.org
他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巨大的社交壓力和內心深處的渴望,像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胸腔里激烈地衝撞著。book18.org
雪姬微微張開了那張有些蒼白、甚至還帶著一絲咬痕的粉嫩嘴唇。因為經歷了早上的大哭,再加上一整天都未曾開口說話,當聲音從他的喉嚨里擠出來的時候,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絲微啞。book18.org
再加上他那原本就雌雄莫辨的清脆聲線,此刻聽起來,不僅非常軟糯,更透著一種怯生生的、仿佛某種小動物般惹人憐愛的脆弱感。book18.org
「啊,前輩,下午好。」book18.org
這句帶著幾分侷促和小心翼翼的輕聲呼喚,聲音雖然不大,卻像是一顆投入死水的小石子。book18.org
「叮咚」一聲。book18.org
瞬間打破了CiRCLE門口,友希那和紗夜之間那因為公事討論完畢而陷入的、令人窒息的冰冷與尷尬的沉默。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台階下的空氣都似乎產生了一絲微小的震盪。book18.org
湊友希那和冰川紗夜,幾乎是在聽到聲音的同一秒,默契地停止了那種僵硬的對峙。兩人的動作就像是被放慢了無數倍的電影鏡頭,同時轉過了頭,將視線投向了聲音的來源——那個牽著金毛犬的「嬌小身影」。book18.org
紗夜轉過頭,那雙如同綠寶石般嚴謹而冷冽的眼瞳,像是一台精密的掃描儀,瞬間掃過了面前的這個人。book18.org
從下往上。book18.org
一雙白皙纖細的腳踝,上面是卡其色的寬鬆裙褲,布料的垂墜感很好;再往上,是一件半透明的白色防曬衣,裡面隱約透出白色的棉麻襯衫;領口扣得很嚴實,顯得非常乖巧。book18.org
視線繼續上移,是一頂寬大的黑色防曬帽,以及一副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的黑色大墨鏡。墨鏡的鏡片反射著灰白色的天空,讓人完全看不清這副裝扮下究竟隱藏著怎樣的一雙眼睛。book18.org
再加上那僅僅只有147厘米、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極度嬌小的體型。book18.org
在紗夜那嚴謹的常識判斷里,第一反應:這絕對是一個因為害怕曬黑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出來遛狗的小學或者初中女生。book18.org
就在紗夜微微蹙眉,試圖思考是不是在喊自己時。book18.org
站在她旁邊的湊友希那,反應卻截然不同。book18.org
往常,如果是一個陌生的路人突然上前搭話,友希那絕對會保持著她那冰山般的高冷,最多只是禮貌性地微微頷首,眼神中甚至會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疏離和警惕。book18.org
但這一次,情況不同。book18.org
友希那轉過頭時,那雙古井無波的金色眼瞳,首先捕捉到的,是那隻正在吐著舌頭喘氣的金毛犬Leo。毛茸茸的動物總是能第一時間吸引她的注意力。book18.org
緊接著,她的視線順著牽引繩向上,落在了那個戴著墨鏡和寬邊帽的嬌小輪廓上。book18.org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熟悉的身高,那有些侷促的站姿,以及剛才那句軟糯中帶著一絲怯生生的「前輩」。book18.org
友希那那顆對音樂極度苛刻、對人際交往極度冷淡的大腦里,瞬間調取出了幾天前的一個畫面。book18.org
在那個被夕陽染紅的磚牆角落裡,就是這個嬌小的身影,安靜地蹲在地上,任由流浪貓在腳邊翻著肚皮。他沒有像那些狂熱的粉絲一樣尖叫,也沒有試圖搭訕套近乎,他只是像一隻同樣孤獨的貓一樣,安靜地、不招人煩地,陪著自己共享了那段寧靜的時光。book18.org
在友希那的認知里,這個「小妹妹」,是一個懂得「貓不需要操心」這個道理的、難得的「同類」。book18.org
於是。book18.org
友希那那張本應冷若冰霜、仿佛永遠不會因為外物而產生波瀾的美麗臉龐上,那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放鬆了下來。book18.org
她那雙總是透著凌厲和專注的金色眼瞳里,冰雪開始消融。一抹淡淡的、微不可察,但卻絕對真實、絕不敷衍的微笑,像是一朵在雪山之巔悄然綻放的雪蓮,慢慢地浮現在了她的唇角。book18.org
這抹微笑雖然很淺,但對於作為Roselia高冷主唱的她來說,已經是極度罕見的情感流露了。book18.org
不僅如此,她甚至做出了一個讓外人絕對會驚掉下巴的舉動。book18.org
她微微抬起那隻平時用來握著麥克風、主導著整個樂隊靈魂的右手,朝著雪姬的方向,輕輕地、帶著幾分熱絡意味地,揮了揮手。book18.org
「下午好,小妹妹。」book18.org
友希那的聲音雖然依舊清冷,但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已經蕩然無存。她的目光在雪姬和Leo身上掃過,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與隨性:book18.org
「又來看貓了嗎。」book18.org
這句溫柔的「小妹妹」,像是一把柔軟的刷子,輕輕地掃過了雪姬那顆千瘡百孔的心。book18.org
聽到這個稱呼,雪姬的墨鏡後面,那雙紅腫的緋紅色眼瞳微微閃動了一下。他的心裡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book18.org
他又被當成女孩子了。book18.org
可是,對於這種誤認,他早已經麻木了。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這種誤認反而成為了他的一層保護色。至少在這個清冷的前輩眼裡,他只是一個單純的、喜歡貓的小女孩,而不是那個在無數個夜晚,被迫張開雙腿,承受著各種荒唐榨取的「男妓」。book18.org
面對友希那這抹堪稱奇蹟般的微笑,雪姬感到了一種久違的、仿佛能在陽光下自由呼吸的溫暖。book18.org
這種溫暖,沒有夾雜著任何病態的占有欲,沒有隱藏著任何想要將他拖上床的算計,純粹得讓人想哭。book18.org
但與此同時,一種強烈的自卑感,也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太狼狽了。book18.org
他的眼睛因為大哭而腫得像核桃,他只能像個見不得光的小偷一樣躲在墨鏡後面;他的身體深處,還殘留著那些靡亂交媾留下的酸痛和黏膩感。他甚至覺得,自己身上是不是還散發著那些洗不掉的、屬於不同女孩的香水味和體液的腥甜味。book18.org
在這樣乾淨、清冷的前輩面前,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塊沾滿了泥污的破抹布。book18.org
雪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寬大的帽沿徹底遮住了他的臉部輪廓。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牽引繩上無意識地摩挲著,然後因為侷促,微微用力捏緊了那根尼龍繩。他輕輕地拉了一下身邊的Leo,試圖通過這個小動作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book18.org
「呼哧——」book18.org
被拉動牽引繩的Leo,似乎察覺到了主人的緊張。它抬起那顆毛茸茸的金色大腦袋,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看了看雪姬,又看了看面前的兩位少女。book18.org
因為感受到了友希那和紗夜的注視,這隻性格極度友善的金毛尋回犬,非常配合地吐著粉紅色的長舌頭,將身後的粗壯尾巴搖成了一朵金色的花,發出了充滿活力的喘息聲。book18.org
「沒....本來只是路過來著……」book18.org
雪姬的聲音依舊很輕,帶著那種軟糯和微啞,像是一隻在極力縮小存在感的小動物。他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一些:book18.org
「啊,這位前輩您好。」book18.org
雪姬借著這句話的機會,將微微低垂的視線,轉向了一旁那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用略帶探究和嚴謹眼神審視著自己的冰川紗夜。book18.org
他努力地維持著自己那套早就刻入骨髓的、討好和克制的社交禮儀。book18.org
他順著身上那件寬大的防曬衣和裙褲的下擺,雙腿微微併攏,以一種規範的姿態,向著冰川紗夜,緩緩地躬下了那單薄的身體,行了一個晚輩初次見到前輩時,最挑不出毛病的社交禮。book18.org
面對這樣乖巧、懂事,且禮數周全的「小妹妹」,冰川紗夜那顆時刻緊繃著風紀之弦的大腦,立刻做出了最標準的反應。book18.org
紗夜迅速收回了腦海中那絲因為直覺而產生的一閃而逝的探究與疑慮。book18.org
在她的道德準則里,用懷疑的目光去盯著一個正在向自己行禮的、懂禮貌的後輩,是極度失禮且不符合規矩的行為。book18.org
她那原本就挺得筆直的背脊,似乎又向上拔高了幾分。她雙腿併攏,雙手自然地貼在褲縫兩側,肩膀上的吉他包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了一下。book18.org
隨後,紗夜以一種教科書般標準、嚴謹而挑不出任何錯漏的姿態,向著面前這個嬌小的身影,緩緩地躬身回禮。book18.org
「你好,小妹妹。」book18.org
紗夜的聲音清脆、認真,每一個音節都咬得非常清晰。語氣中帶著她一貫的那種公事公辦,但卻並不敷衍的客氣。這是一種屬於冰川紗夜特有的、保持著絕對社交安全距離的溫柔。book18.org
回禮完畢。book18.org
紗夜直起身子。book18.org
按照正常的社交禮儀,她的視線在直起身的過程中,自然而然地跟隨著微微低垂的頭部動作,向下移動。book18.org
她看到了像一隻大型毛絨玩具一樣的leo。book18.org
紗夜的表面上,總是對所有事物都要求嚴格,為了不擾亂風紀,為了維持自己那份嚴於律己的形象,她甚至刻意將自己偽裝得像是一塊生冷不忌的堅冰。她嘴上說著不喜歡動物,甚至對湊同學那種看到貓就走不動道的行為表示過不解。book18.org
但實際上,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極少數的人隱約知道一個被她死死捂住的秘密。book18.org
冰川紗夜,也是個「毛茸茸控」。book18.org
而且,相比於那些性格高傲、難以捉摸的貓咪,紗夜的內心深處,其實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無可救藥的「狗派」!book18.org
紗夜心中難免地升起了對這可愛寵物的喜愛之情。book18.org
她那雙如同綠寶石般嚴謹而冷冽的眼瞳,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注視著那隻蹲坐在地上的金毛尋回犬。book18.org
Leo似乎察覺到了這份格外專注的視線,它歪了歪那顆毛茸茸的金色大腦袋,一雙清澈的琥珀色眼睛無辜地回望著紗夜。它粉紅色的長舌頭微微吐出,隨著輕快而富有節奏的喘息聲上下起伏,身後那條粗壯的尾巴還在不緊不慢地掃動著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紗夜的呼吸在這一刻放得極輕。作為花咲川女子學院的風紀委員,她習慣了用規矩和冷硬來武裝自己,將一切柔軟的情緒都妥善地、嚴密地收納在心底最深處。她不會像那些普通的同齡女孩一樣,看到可愛的事物就發出尖銳的驚呼,或者不顧形象地撲上去又揉又抱。book18.org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看到這隻體態勻稱、眼神溫順且毫無攻擊性的金毛犬時,她內心深處那片被死死封凍的湖面,還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層細密的、柔軟的漣漪。那是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對這種毛茸茸生命的喜愛。book18.org
她看著Leo,那張總是繃得緊緊的、缺乏表情的精緻臉龐上,冷硬的線條不知不覺地柔和了下來。甚至連她開口時的聲音,都褪去了平時那種公事公辦的清冷,染上了一層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軟。book18.org
「小妹妹,」紗夜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一陣拂過樹梢的微風,帶著一種不自覺的親和力,「你的狗看起來很可愛呢。」book18.org
站在牽引繩另一端的成家雪姬,墨鏡下的緋紅眼瞳微微動了動。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位嚴謹前輩語氣中的變化。那種因為一隻小狗而流露出的柔軟,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親切與安全感。book18.org
雪姬順著牽引繩的力道,緩緩地蹲了下去。卡其色的寬鬆裙褲隨著他的動作在膝蓋處堆疊出柔軟的褶皺,半透明的防曬衣下擺輕輕掃過灰色的水泥地面。book18.org
他伸出那隻纖細白皙的手,動作輕柔地拍了拍Leo那顆毛茸茸的金色腦袋。Leo立刻配合地眯起眼睛,將腦袋主動往雪姬的掌心裡蹭了蹭,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嗚嚕」聲。book18.org
雪姬微微仰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冰川紗夜。他點了點頭,寬大的黑色防曬帽沿下,傳出的聲音軟糯而清脆,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乖巧和真誠的邀請。book18.org
「它很聽話的.....」雪姬頓了頓,輕聲問道,「前輩要摸摸嗎?」book18.org
聽到這個直接的邀請,紗夜那雙綠色的眼瞳微微放大了一下。她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掩飾著眼底閃過的一絲隱秘的期待。但良好的教養和對樂隊紀律的看重,並沒有讓她立刻付諸行動。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沒有立刻蹲下,而是微微側過臉,眼角的餘光帶著一絲試探和謹慎,偷偷地瞟向了站在一旁的湊友希那。book18.org
今天是Roselia的練習日,雖然現在還沒到正式進入排練室的時間,但在隊長面前因為一隻小狗而耽誤行程,在紗夜嚴苛的自我要求里,多少顯得有些散漫。book18.org
友希那靜靜地站在原地,紫銀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她那雙金色的眼瞳平靜地注視著雪姬和Leo,神色間並沒有流露出任何因為被打斷而產生的不耐煩。在她的眼底,似乎還潛藏著一抹對這寧靜畫面的默許。book18.org
確認了湊同學沒有異議後,紗夜在心裡悄悄地鬆了一口氣。她重新將視線落回雪姬和Leo身上,嘴角扯出一個極淺的、禮貌的弧度。book18.org
「那......」紗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克制的欣喜,「謝謝小妹妹了,稍微摸一下。」book18.org
她收攏了一下深色便服的裙擺,保持著一種即使蹲下也絕不顯得粗魯的優雅姿態,緩緩地蹲在了雪姬的對面。吉他包的沉重重量壓在她的肩膀上,但她此刻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面前這團金色的毛茸茸吸引了。book18.org
紗夜伸出那隻因為常年按壓吉他琴弦而帶著一層薄繭的右手,動作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輕輕地、試探性地落在了Leo的腦袋上。book18.org
當指尖觸碰到那柔軟、順滑且帶著一絲屬於動物體溫的金毛時,紗夜的呼吸微微一滯。那種充實而溫暖的觸感,順著指尖的神經末梢,一路傳導至她的心底,將她平時積壓在心頭的那些沉重壓力,在這一瞬間悄然撫平了一角。book18.org
時間在微風中一分一秒地流逝。book18.org
湊友希那站在一旁,目光雖然柔和,但她腦海中關於音樂和排練的生物鐘卻在精準地跳動。她微微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距離她們預定的練習開始時間已經不遠了。她微微張開嘴唇,剛想出聲提醒沉浸在擼狗中的紗夜注意一下時間。book18.org
就在這時,成家雪姬似乎察覺到了友希那的動作。他將手從Leo的腦袋上收回,借著腿部的力量,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book18.org
裙褲的布料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在原地站定,微微整理了一下防曬衣的下擺。他轉過頭,隔著墨鏡的黑色鏡片,看向了那位氣質清冷的前輩。book18.org
雪姬腦海中迴蕩著對CiRCLE這個地方的憧憬,於是用一種帶著幾分好奇、又透著晚輩特有乖巧的語氣,輕聲問道:「前輩,你和這位喜歡狗的前輩經常來circle嗎?」book18.org
友希那將視線從手錶上移開,對上了雪姬被墨鏡遮擋的臉龐。面對這個懂得「貓不需要操心」的同類,她並沒有吝嗇自己的回答。book18.org
她微微點了點頭,動作幅度不大,卻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book18.org
「嗯。」友希那的聲音清冷而清晰,在初夏微風的吹拂下,帶著一種獨特的質感。她微微側過身,視線掃過還蹲在地上戀戀不捨地收回手的紗夜,然後重新看向雪姬,語氣中開始帶上了一層不容忽視的重量,「我們是『roselia』。」book18.org
當說出樂隊名字的那一刻,友希那整個人的氣場似乎都發生了微妙的改變。那種原本仿佛將一切拒之門外的冰冷,瞬間轉化為了一種熾熱而堅定的鋒芒。book18.org
她微微揚起下巴,金色的眼瞳中燃燒著對音樂的極致追求。book18.org
「我是主唱,那位是吉他手。」友希那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仿佛在宣告某種不可動搖的誓言,「我們的目標是,達到音樂的『頂點』。」book18.org
聽到這番話,成家雪姬微微一愣。book18.org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位突然之間變得光芒四射的前輩。在剛才的印象里,或者說在幾天前那個黃昏的牆角下,這位前輩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隻高傲、孤獨、甚至有些難以接近的波斯貓。book18.org
但現在,當她談論起音樂,談論起她的樂隊和目標時,她身上迸發出的那種強大的生命力和純粹的執著,像是一團耀眼的火焰。book18.org
這種純粹,對於深陷在情慾泥潭、每天只能依靠出賣身體和討好來換取生存空間的雪姬來說,是如此的刺眼,卻又如此的令人嚮往。book18.org
雪姬被墨鏡遮擋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波瀾。隨後,他那張蒼白的臉龐上,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牽扯,勾勒出了一個淺淺的、發自內心的微笑。book18.org
這位前輩......雪姬在心裡默默地想著,那種因為早上的委屈而積壓的沉悶感,似乎被這股熾熱的風吹散了一些。她不像看起來那麼冷冰冰的嘛。book18.org
在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外殼下,其實藏著一顆比任何人都要滾燙的心。book18.org
雪姬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對友希那的宣言表達了某種晚輩的敬意。他重新將話題拉回了自己最關心的事情上,聲音依舊軟糯,但語氣中多了一絲堅定。book18.org
「常來啊......」雪姬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兩位前輩宣告,「我以後也會常來這邊的。」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友希那那雙閃爍著鋒芒的金色眼瞳微微眯了一下。她看著面前這個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嬌小身影,腦海中似乎閃過了一絲什麼。在CiRCLE這個地方,除了工作人員,常來的通常只有一種人。book18.org
「你也組樂隊的嗎?」友希那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屬於音樂人的探究,聲音清冷地問道,「負責什麼呢?」book18.org
這個問題讓雪姬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book18.org
但他很快就將那些和心、和花音、和伊芙有關情緒死死地壓了下去。他隔著墨鏡看著友希那,努力維持著一個普通初中女生的乖巧人設。book18.org
「啊,」雪姬微微低了低頭,聲音里透著一種恰到好處的侷促和謙虛,「我是樂隊里的鍵盤手。至於水平.......」book18.org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撓了撓臉頰,這並非完全是偽裝,在真正的音樂人面前,他確實感到一陣心虛。book18.org
「略懂而已。」book18.org
雪姬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認真了起來:「雖然大家一直都很包容我,但我會繼續加油,不拖樂隊的大家的後腿的。」book18.org
雪姬這番認真的態度,讓湊友希那那雙金色的眼瞳中,閃過了一絲讚賞的微光。book18.org
在Roselia,她信奉的是絕對的技術和毫不妥協的練習。但她也明白,一個樂隊是一個整體,成員之間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努力提升自己的水平,不拖後腿的覺悟,同樣是不可或缺的基石。book18.org
友希那看著面前這個嬌小的「小妹妹」,不由自主地微微點了點頭。樂隊的成員為了整體努力提升自己的水平,真好。這種態度,即使是放在Roselia這樣以頂點為目標的樂隊里,也是值得被肯定的。book18.org
感受到了友希那的認可,雪姬的心裡稍微放鬆了一些。他看著CiRCLE那扇緊閉的玻璃門,那股想要在這裡打工、賺取乾淨薪水的衝動,再次在胸腔里翻湧起來。book18.org
「啊,」雪姬微微張開嘴唇,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如果天天來這邊的話可能就不是來練習的,是.......」book18.org
話剛出口,雪姬就猛地停住了。他隔著墨鏡的眼睛閃過一絲慌亂。book18.org
他斟酌了一下。自己現在雖然有這個想法,但畢竟還沒和那位叫月島麻里奈的店長姐姐聊好,能不能當工作人員還是個未知數。更何況,自己只有十四歲,僱傭童工這種事,在這個社會可是違法的。在一切都沒有定論之前,還是先不說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book18.org
「嗯,沒什麼。」雪姬迅速地將話鋒一轉,用一個輕鬆的語氣掩蓋了剛才的停頓。他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常來這裡的藉口。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那片有些空蕩蕩的紅磚牆角,那裡是他和這位前輩共享過寧靜的地方。book18.org
「可能就經常來看看吧。」雪姬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現在好像沒有貓呢。」book18.org
聽到「貓」這個字,剛才還沉浸在音樂和樂隊那種嚴肅、冷峻氛圍中的湊友希那,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她那張因為提到「頂點」而變得鋒芒畢露的臉上,那種高冷和嚴肅瞬間如潮水般褪去。book18.org
友希那那雙金色的眼瞳里,重新泛起了那種只在談論到毛茸茸的小生命時才會出現的柔和波光。book18.org
「貓咪都是太陽快落山了才活動的。」友希那的聲音變得輕柔,像是在向一個同樣喜愛貓咪的同好分享著某種珍貴的常識,「現在看不到。」book18.org
初夏的微風輕輕吹過,吹起了友希那紫銀色的髮絲。在提到貓的這一刻,這位在舞台上如同暴君般耀眼的主唱,嘴角再次不可抑制地向上揚起。一抹比剛才更加自然、更加真實的笑意,浮現在了她那張精緻的臉上。在這片多雲的天空下,這抹微笑,像是一縷穿透了雲層的陽光,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反差與治癒。book18.org
初夏午後多雲的天空下,微風捲起幾片落葉,在CiRCLE門前的灰色水泥台階上打著旋兒。book18.org
成家雪姬和湊友希那順著剛才關於流浪貓和CiRCLE的話題,又輕聲地聊了幾句。book18.org
對於雪姬來說,這幾分鐘的交談簡直就像是溺水之人呼吸到的新鮮空氣一樣珍貴。他不用去揣摩對方話語裡是否藏著想要將他拖上床的暗示,不用去提防對方會不會突然脫下衣服或者解開他的腰帶。他只需要維持著一個普通後輩的乖巧姿態,順著話題自然地回應。book18.org
這種無需迎合、沒有情慾壓迫的正常社交,讓他在面對兩位清冷前輩時,原本緊繃到極點的神經,得到了一絲小心翼翼的舒展。book18.org
但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尤其是對於以音樂頂點為目標的Roselia來說。book18.org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book18.org
湊友希那微微側過頭,視線從雪姬的身上移開。幾乎是在轉頭的瞬間,她那雙原本因為談論到貓而泛起柔和波光的金色眼瞳,就像是被重新注入了冰水一樣,瞬間切換回了那種對待音樂毫不妥協、專注而凌厲的絕對氣場。book18.org
她看向了還蹲在地上、手指深深陷在金毛犬Leo頸部柔軟毛髮里的冰川紗夜。book18.org
「紗夜,」友希那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清冷而充滿決斷力的質感,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在琴弦上敲擊出的重音,「時間差不多了。」book18.org
這句簡短的提醒,像是一道無形的風紀指令,瞬間劈開了紗夜周圍那種柔軟而沉醉的氛圍。book18.org
紗夜那正在輕輕順著Leo金毛撫摸的右手,明顯地僵了一下。她那原本沉浸在「毛茸茸天堂」中、眼神甚至有些迷濛的狀態,被這句提醒瞬間擊碎。book18.org
作為前任風紀委員的絕對理智和對樂隊紀律的嚴苛要求,像是一根緊繃的弦,猛地將她從那種罕見的放鬆狀態中硬生生地拽了回來。book18.org
「呃……」紗夜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甚至帶著一絲慌亂的單音節。book18.org
她迅速地眨了眨那雙綠色的眼瞳,將眼底最後一絲對毛茸茸的迷戀死死地壓制了下去。book18.org
「我知道了,馬上來。」紗夜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脆與嚴謹,沒有絲毫拖泥帶水。book18.org
然而,儘管語氣恢復了正常,但她的動作卻依然殘留著身體本能的抗拒。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Leo那柔順且帶著溫暖體溫的金毛中,最後流連了一秒鐘。指腹擦過那柔軟的觸感,帶著一種極度明顯的留戀與克制,隨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如同壯士斷腕般,緩緩地、堅定地將手收了回來。book18.org
紗夜站起身。book18.org
由於剛才的蹲姿,她深色便服的裙擺上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些細微的褶皺。她低下頭,雙手迅速而利落地將那些褶皺撫平,隨後,她那原本因為蹲姿而微微放鬆的背脊,再次如同標槍一般挺得筆直。book18.org
肩膀上沉重的吉他包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了一下,重新穩穩地貼在她的背上。book18.org
紗夜邁開腳步,規規矩矩、步伐嚴謹地走回到了友希那的身邊站好。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她就已經完全恢復了那副高冷、嚴肅、一絲不苟的吉他手模樣,仿佛剛才那個蹲在地上擼狗的少女根本不是她一樣。book18.org
看到隊友歸位,友希那將視線重新投向了站在面前的成家雪姬。book18.org
「再見,小妹妹。」book18.org
友希那看著這個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嬌小身影,語氣中帶著一絲因為即將投入音樂排練而產生的銳利鋒芒。但在這股鋒芒之中,卻又奇妙地夾雜著一絲針對「擼貓同好」的、不加掩飾的善意。book18.org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仿佛是在給這個匆忙的午後相遇留下一個值得期待的註腳:「下次有機會的話......我們一起看貓。」book18.org
站在一旁的紗夜,也順著友希那的話語向雪姬道別。book18.org
她維持著那種標準的、絕對不會越界的社交距離感,微微頷首。但在她那雙清冷的綠色眼瞳深處,因為剛才觸摸過Leo,依然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book18.org
「小妹妹,不打擾你的散步了,再見。」紗夜的聲音禮貌而克制。book18.org
面對兩位前輩的告別,成家雪姬沒有說話。他只是隔著那副寬大的黑色墨鏡,看著她們,然後緩緩地抬起那隻從防曬衣袖口裡伸出的、纖細白皙的手,在半空中輕輕地揮了揮。book18.org
他用這種禮貌而乖巧的肢體動作,向兩人道別。book18.org
隨後,雪姬站在原地,像是一座靜止的雕像,目送著湊友希那和冰川紗夜並肩走上那幾級灰色的水泥台階,推開那扇沉重的玻璃大門,最終消失在了CiRCLE的大廳深處。book18.org
門隨著液壓裝置的阻力緩緩閉合,將裡面可能傳出的音樂聲和外面的街道徹底隔絕開來。book18.org
雪姬看著那扇重新緊閉的大門,原本打算轉身,牽著Leo繼續他那漫無目的的散步。book18.org
可是,當他的大腦下達了「離開」的指令時,他的腳步卻像是生了根一樣,死死地釘在了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怎麼也邁不開。book18.org
一陣初夏的微風吹過,捲起了防曬衣輕薄的下擺。book18.org
雪姬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出了剛才湊友希那談及音樂「頂點」時的神情。book18.org
那位紫銀色長髮的前輩,在說出那句話時,金色的眼瞳中綻放出的光芒是那麼的耀眼、那麼的奪目。那是一種純粹的、為了自己的夢想和信仰而活的姿態。那種姿態,像是一把銳利的尖刀,狠狠地刺痛了雪姬那顆麻木的心,卻又像是一塊巨大的磁石,死死地吸引著他。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book18.org
強烈的自我厭惡感,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從他的腳底一路向上蔓延,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book18.org
他回想起了自己這段時間以來,過著的那種荒唐、糜爛、見不得光的生活。book18.org
他被白鷺千聖像一隻金絲雀一樣包養在那個充滿高檔香水味的高級公寓里。book18.org
他像是一個沒有尊嚴的洩慾玩具,在不同的少女之間周旋。而他唯一能夠用來維護自己最後那一絲可憐自尊的,竟然只有那句謊言般廉價的「五百日元一次」。book18.org
他用這個廉價的數字作為遮羞布,靠出賣身體、靠著討好那些少女們,來換取那一點點可悲的生存空間。book18.org
「如果……」book18.org
雪姬在心裡無聲地吶喊著,墨鏡下的緋紅色眼瞳里,因為極度的痛苦和渴望而泛起了一層水霧。book18.org
「如果我能有一份正經的工作……」book18.org
他的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甲幾乎要陷入掌心的軟肉里。book18.org
「我是不是就不是個只能寄人籬下、靠賣為生的男妓了?」book18.org
這份渴望正常生活、渴望通過清白勞動重拾些許尊嚴的念頭,在這一刻,在這扇代表著「正常兼職」的大門前,達到了頂點。book18.org
他太想從那個由精液、淫水和病態占有欲構成的泥沼中爬出來了。哪怕只是一點點,哪怕只是每天能有幾個小時的時間,不用去思考該怎麼取悅床上的女人,不用去害怕被抓姦的修羅場,只是單純地靠自己的雙手去賺取乾淨的薪水。book18.org
微風再次吹過,將雪姬那頭被防曬帽壓著的雪白長發吹得微微飄動。book18.org
他轉過頭,視線死死地盯著CiRCLE那扇倒映著灰色天空的玻璃大門。那兩位前輩的身影早已經消失不見了。book18.org
雪姬隔著墨鏡,用力地抿了抿那有些發白、甚至還帶著一絲交歡時咬痕的嘴唇。book18.org
握著牽引繩的手心裡,不知何時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將尼龍材質的牽引繩浸得有些發潮。book18.org
他猶豫著,掙扎著。那雙因為縱慾過度而依然充滿酸痛與疲憊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book18.org
但最終。book18.org
那股對「尊嚴」的極度渴望,戰勝了身體的疲憊和內心的怯懦。book18.org
雪姬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初夏空氣中所有的勇氣都吸入肺腑。他鼓起勇氣,拖著沉重的步伐,牽著身旁同樣安靜下來的Leo,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向著CiRCLE的大門走去。book18.org
……book18.org
此時此刻。book18.org
在CiRCLE大廳的前台區域。book18.org
下午兩點多的時分,正是Livehouse最空閒的真空期。大廳里冷氣開得很足,甚至因為沒有太多人氣的烘托,讓人感覺有些空曠發冷。book18.org
下午場的演出或者排練還沒正式開始,那些充滿活力的年輕樂隊們,要麼正關在隔音效果極好的排練室里揮灑汗水,要麼還在趕來的路上。book18.org
整個前台區域,安靜得只能聽到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的微弱「呼呼」聲。book18.org
月島麻里奈穿著她那件標誌性的、一年四季都不怎麼更換的藍白條紋圓領T恤,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休閒外套。book18.org
她正有些無聊地坐在前台那張高腳椅上。book18.org
雙手托著下巴,或者偶爾用手肘撐在光潔的檯面上,麻里奈的身體微微前傾,呈現出一種百無聊賴的姿態。book18.org
面前的電腦螢幕上顯示著今天的排班表和場地預定情況,但她此刻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這裡。她的一隻手正拿著手機,拇指在螢幕上機械地、漫無目的地滑動著,刷著社交軟體上那些毫無營養的動態,以此來打發這段難熬的閒暇時光。book18.org
「叮鈴——」book18.org
突然,大門隨著推拉的動作,撞擊到門框上的銅鈴,發出一聲清脆而悠長的門鈴聲。book18.org
這聲音在安靜得有些發冷的大廳里顯得格外突兀,瞬間打破了前台的死寂。book18.org
「啊,歡迎光臨。」book18.org
幾乎是出於多年Livehouse負責人的條件反射,麻里奈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她迅速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臉上瞬間掛上了那種幹練、開朗且充滿親和力的職業笑容。book18.org
她的視線越過前台的櫃檯,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向了玻璃大門。book18.org
只見沉重的玻璃門被推開了一道縫隙。book18.org
成家雪姬牽著金毛犬Leo,身體有些侷促、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往店裡探了一半。由於CiRCLE是允許帶寵物進入大廳的,Leo那顆毛茸茸的金色腦袋也跟著雪姬的腿邊探了進來,好奇地四處張望著。book18.org
雪姬將自己包裹在半透明的防曬衣里,寬大的黑色防曬帽和那副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的黑色墨鏡,將他的表情嚴嚴實實地掩藏了起來。book18.org
他站在門口,並沒有立刻走進來,而是伸出那隻纖細白皙的手,向著坐在前台的麻里奈輕輕揮了揮,算作是打招呼。book18.org
「你好,店長小姐。」book18.org
雪姬的聲音傳了過來。那聲音軟糯、清脆,雖然因為剛哭過而帶著一絲微啞,但他依然在極力維持著一種乖巧和禮貌的語氣。book18.org
聽到這個聲音,看清來人的打扮,麻里奈臉上那燦爛的職業笑容瞬間僵了一下。book18.org
她愣在原地,腦海中那屬於成年人的記憶庫開始迅速翻轉,很快就將這張雖然被遮擋但依然嬌小得過分的面容,以及這副奇特的防曬打扮,與幾天前的一個黃昏匹配上了。book18.org
記憶的畫面閃回到那天傍晚,在CiRCLE的大廳里。book18.org
Afterglow那個身材豐滿的貝斯手緋瑪麗,當著所有人的面,死死地將這個嬌小的孩子抱在懷裡,並宣示主權。而更讓麻里奈三觀粉碎、當場宕機的是,當她半開玩笑地詢問對方要不要來兼職時,這個孩子用純良的語氣拋出的那句「我才14歲」。book18.org
原來是緋瑪麗的那個十四歲的「小男朋友」啊……book18.org
麻里奈在心裡頓時湧起了一陣強烈的無力感。那種成年人看待「早熟且男女關係極度混亂」的初中生時的複雜情緒,瞬間溢滿了她的胸腔。book18.org
她在腦海中再次對上原緋瑪麗那種「老牛吃嫩草」、對初中生下手的「禽獸」行為,展開了瘋狂的腹誹和吐槽。book18.org
但作為CiRCLE的負責人,麻里奈的表面功夫依然做得滴水不漏。book18.org
她趕緊從高腳椅上站起身來,臉上那原本有些僵硬的笑容,迅速被一種帶著點訕訕和尷尬的營業微笑所取代。book18.org
「啊,你好,雪姬....君。」book18.org
麻里奈在稱呼上刻意停頓了半秒鐘。看著對方那身裙褲打扮和雌雄莫辨的嗓音,她必須在腦海里強行提醒自己,這是一個男孩子,以防止自己叫錯稱呼。book18.org
既然是緋瑪麗的男朋友,那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在麻里奈看來,自然是再順理成章不過了。book18.org
麻里奈雙手撐在櫃檯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站在門口依然有些侷促的雪姬,語氣自然地詢問道:book18.org
「是來找afterglow的嗎?」book18.org
CiRCLE大廳里那充足得甚至有些發冷的空調冷氣,順著被推開半扇的玻璃門縫隙,悄無聲息地向外溢出,與初夏午後略顯沉悶的空氣在成家雪姬的周身交匯。book18.org
成家雪姬站在前台外側,那隻從半透明白色防曬衣袖口中伸出的手,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寬大的黑色防曬帽和遮住大半張臉的墨鏡,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將自己完全封閉在暗室里的幽靈。book18.org
當聽到月島麻里奈用那種帶著成年人特有八卦和理所當然的語氣,問出「是來找afterglow的嗎?」這句話時,雪姬隱藏在深色鏡片後的眉頭,不受控制地微微挑了挑。book18.org
他今天怎麼可能是來找她們的呢?他躲她們都來不及。book18.org
可是,他能怎麼回答?告訴這位看似熱心的店長,自己其實是那幾個女孩花五百日元就能隨便玩弄的男妓嗎?book18.org
雪姬在墨鏡後的緋紅眼瞳中閃過一絲深沉的苦澀與麻木。他微微垂下視線,看著牽引繩另一端正乖巧吐著舌頭的Leo,用一種近乎於嘆息的、模稜兩可的語氣,輕聲回應道:book18.org
「啊,姑且算是來找吧。」book18.org
他的聲音軟糯而微啞,這句缺乏底氣的話語,在空曠的大廳門口飄蕩。book18.org
聽到這個回答,前台里的月島麻里奈明顯地愣了一下。book18.org
「姑且算是?」book18.org
麻里奈在心裡默默地咀嚼著這個有些奇怪的措辭。作為一名每天看著形形色色的年輕樂隊在Livehouse里揮灑青春的成年人,她的大腦迅速開始了一場屬於單身女性的豐富腦補。book18.org
在她看來,面前這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看起來嬌小柔弱得像個女孩子一樣的十四歲初中生,分明就是在害羞。book18.org
「現在的初中生談戀愛,還真是青澀又彆扭啊……」book18.org
麻里奈在心裡暗暗地想著。她理所當然地將雪姬的這種遲疑和模稜兩可,歸結為青春期男孩在面對外人詢問自己「年上女友」時,那種難以啟齒的羞澀和不坦率。book18.org
畢竟,在她的常識里,緋瑪麗那個性格開朗、身材火辣的高中生,和眼前這個看起來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正太,這種「老牛吃嫩草」的組合本身就充滿了戲劇性。小男生在外面不好意思大方承認,簡直太正常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麻里奈的眼神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了一絲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她這個已經到了被家裡長輩催婚的年紀、卻依然母胎單身的老處女,每天只能在這個充斥著青春和樂器轟鳴的Livehouse里,看著這些十幾歲的小屁孩們上演著一出又一出的青春戀愛喜劇。book18.org
她根本沒有經歷過那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戀愛,現在卻要在這裡靠著貧乏的想像力,去揣測一個小男生的害羞心思。book18.org
麻里奈有些悲哀地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動作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像是在嘲笑自己那可憐的單身現狀。book18.org
當她再次看向雪姬時,臉上那種原本帶著點尷尬的營業微笑,已經融化成了一種真正發自內心的、屬於成年大姐姐看待可愛後輩的溫柔微笑。book18.org
「外面熱,快進來吧。」book18.org
麻里奈的聲音變得柔和了許多,她熱情地招呼著,仿佛是在迎接一個來探班的乖巧家屬。book18.org
雪姬隔著墨鏡感受到了這位店長姐姐釋放出的善意。他那顆因為長期的提心弔膽而時刻緊繃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他禮貌地道了聲謝,隨後手腕微微用力,牽著手中的尼龍繩,徹底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玻璃大門。book18.org
伴隨著大門合攏時液壓裝置發出的輕微「嘶嘶」聲,雪姬帶著Leo,完完全全地踏入了CiRCLE那冷氣充足、寬敞明亮的大廳。book18.org
外面的沉悶與燥熱被徹底隔絕,大廳里的空氣帶著一種屬於電子設備和淡淡除味劑的混合氣息,讓人感到一陣生理上的清醒。book18.org
Leo表現出了極高的素養。這隻金毛尋回犬在進入陌生且空曠的室內後,沒有像普通的寵物狗那樣興奮地四處亂叫或者撒歡亂跑。它只是非常安靜、非常乖巧地緊緊貼在雪姬的腿邊,隨著雪姬的步伐勻速前進。它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只有那條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小幅度地搖晃著,證明著它的活力。book18.org
雪姬牽著Leo,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前台的櫃檯前。book18.org
卡其色的裙褲和半透明的防曬衣在走動間發出細微的「沙沙」摩擦聲。他站在高高的櫃檯外,由於身高只有147厘米,他必須微微仰起頭,才能與坐在高腳椅上的麻里奈進行平視。book18.org
他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腑,像是在為他即將要做出的那個決定注入力量。book18.org
「店長姐姐....」book18.org
雪姬微微仰著頭,墨鏡下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麻里奈,聲音軟糯而清脆,帶著一種乖巧的討好意味。book18.org
麻里奈看著面前這個小巧玲瓏、連聲音都像棉花糖一樣軟乎乎的孩子,心中的母性光輝幾乎要溢出來了。她笑著擺了擺手,糾正道:book18.org
「叫我麻里奈就好了,雪姬君。」book18.org
她特意在「君」字上加重了一點點微弱的讀音,以此來提醒自己不要真的把對方當成小女孩來對待。book18.org
「啊,麻里奈姐姐……」book18.org
雪姬順從地改了稱呼。book18.org
他站在櫃檯前,握著牽引繩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白。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飛速地運轉著。book18.org
他必須拋開所有的自卑、所有的恐慌,拋開那些被少女們壓在身下肆意玩弄的屈辱記憶。他今天來到這裡,不是為了回憶痛苦,而是為了尋找一條生路。book18.org
為了擺脫那個只能依靠出賣肉體、依靠那些五百日元的硬幣來換取生存空間的「男妓」身份,為了找回哪怕只有一點點屬於「人」的尊嚴。book18.org
他將所有的渴望都傾注在了接下來的這句話里。book18.org
雪姬微微前傾了身體,仿佛怕自己失去勇氣一般,用一種雖然軟糯,但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的聲音,問出了他今天來到這裡最渴望得到答案的問題:book18.org
「我想問……我們這裡還招人嗎?」book18.org
這句話一出,整個前台區域仿佛瞬間陷入了某種詭異的靜止。book18.org
麻里奈原本正雙手交疊放在櫃檯上,嘴角掛著溫柔的微笑,聚精會神地聽著這個可愛的小弟弟準備說些什麼。她甚至在心裡猜測,他是不是想問緋瑪麗什麼時候排練結束,或者是想借用一下休息室等候。book18.org
然而,當「還招人嗎」這四個字清晰地傳入她的耳膜時。book18.org
麻里奈的大腦,就像是突然遭遇了強電流衝擊的舊電腦,當場「嗡」的一聲,直接宕機了。book18.org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瞬間睜大,臉上那溫柔的微笑僵硬在了嘴角,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荒謬感。book18.org
「招人?」book18.org
麻里奈在心裡瘋狂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內心的吐槽彈幕簡直像瀑布一樣刷屏。book18.org
「好弟弟,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你看看你這小身板,你看看你這最多只有小學六年級或者初一的身高!你跑到東京首屈一指的Livehouse來問招不招人?你是擔心CiRCLE最近經營得太好了,想直接送我這個店長去吃牢飯嗎?!」book18.org
僱傭童工,這在日本可是要面臨嚴厲的法律制裁的!book18.org
麻里奈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鐘內變幻莫測。她頓了頓,將撐在檯面上的手臂收了回來,面色變得有些古怪,甚至帶著一絲看外星人般的無奈。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這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童工」,試圖用一種儘可能委婉、不傷人自尊的語氣,來進行確認:book18.org
「小弟弟~」麻里奈的聲音拖得有些長,帶著一種成年人特有的哄小孩的語調,「你……到年齡了嗎?」book18.org
這個問題,像是一根針,精準地扎在了雪姬最虛弱的軟肋上。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自己沒有到年齡。十四歲,這個數字就像是一個無法跨越的詛咒,將他死死地鎖在了那個需要被監護、甚至連正當反抗權利都沒有的弱勢群體里。book18.org
可是,他真的太想抓住這份工作了。book18.org
如果不在這裡找到一份正經的兼職,他今晚、明晚、以後的每一個夜晚,都要繼續在那個被稱為「後宮」的深淵裡,張開雙腿去迎合那些可怕的少女。book18.org
「沒……」book18.org
雪姬急切地搖了搖頭,寬大的防曬帽隨著他的動作劇烈地晃動了一下。book18.org
他猛地向前走了一小步,身體幾乎要貼在櫃檯的邊緣。他隔著墨鏡,用一種卑微、甚至帶著一絲哀求的眼神看著麻里奈。book18.org
「那可以不簽合同的!」book18.org
雪姬的語速變得非常快,聲音里透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急迫,仿佛生怕麻里奈下一秒就會將他趕出去。book18.org
「稍微給我一點就行……哪怕只是一點點時薪,或者管飯也可以……我什麼都能做,打掃衛生、搬東西、整理線路……」book18.org
他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死死地抓著最後一根浮木。book18.org
「我想來circle工作......求你了,麻里奈姐姐……」book18.org
雪姬的聲音到最後,已經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顫音。book18.org
這種卑微到了極點的姿態,這種寧願連基本勞動合同都不要,只求能獲得一份工作的急切,讓見多識廣的麻里奈感到了一陣強烈的心驚。book18.org
她無法理解,一個有著漂亮女朋友、看起來乖巧可愛的小初中生,為什麼會表現出這種仿佛在絕境中求生的悽慘模樣。他到底經歷了什麼?book18.org
但同情歸同情,法律的紅線是絕對不能觸碰的。book18.org
面對這超乎常理、甚至可以說是荒謬的請求,麻里奈感到一陣深深的頭痛。book18.org
「這.....雪姬君,這個.......」book18.org
麻里奈眉頭緊鎖,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用力地揉了揉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book18.org
她必須打斷這個小男孩不切實際的幻想。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換上一副嚴肅的面孔,給這個缺乏社會常識的小弟弟,好好地普及一下日本的勞動法——「哪怕不簽合同,只要存在對價收益的勞動事實,哪怕你只是在這裡掃地換取一份便當,在法律界定上,那就是板上釘釘的僱傭童工!」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就在麻里奈張開嘴,剛剛準備將這些普法知識說出口的瞬間。book18.org
一陣突如其來的環境音效,硬生生地打斷了她的話語。book18.org
從CiRCLE大廳側面,那條通往內部各個隔音排練室的深邃走廊里,傳來了一陣逐漸清晰的、充滿活力的腳步聲。book18.org
伴隨著腳步聲一同傳來的,是幾名少女毫無顧忌的歡聲笑語。book18.org
「啊~今天的練習終於結束了,好累哦~」book18.org
「摩卡,你能不能不要一出排練室的門就開始吃麵包啊?會掉碎屑的!」book18.org
「有什麼關係嘛~巴親,摩卡醬的能量已經耗盡了,需要小麵包來補充哦~」book18.org
「吵死了,你們兩個就不能安靜一點嗎?」book18.org
這嘰嘰喳喳、充滿了青春活力和獨特個性的交談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book18.org
Afterglow的五人組。book18.org
她們今天早早地結束了預定的訓練任務,正背著各自的樂器,結伴從走廊深處向著大廳的前台方向走來。book18.org
走廊的燈光將她們的身影拉長。青葉摩卡嘴裡叼著半個麵包,步履慵懶;宇田川巴無奈地吐槽著;美竹蘭雙手插在口袋裡,一臉傲嬌的不耐煩;羽澤鶇則微笑著走在旁邊,試圖調和氣氛。book18.org
而走在這支隊伍最前面、步伐最為輕快的,是她們的隊長兼貝斯手——上原緋瑪麗。book18.org
緋瑪麗今天穿著一件粉色的短袖T恤,那驚人的E罩杯胸部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充滿了少女的活力。book18.org
這段時間以來,她的潛意識裡,似乎安裝了一個全天候開啟的「尋夫雷達」。book18.org
當她剛剛踏出走廊的拐角,視線掃過寬敞的大廳時。book18.org
幾乎是一瞬間。book18.org
緋瑪麗那雙原本還帶著排練後些許疲憊的綠色眼瞳,就像是被高精度的制導飛彈鎖定了目標一樣,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前台櫃檯前的那個人影。book18.org
白色的半透明防曬衣,卡其色的裙褲,寬大的帽子,遮住臉的墨鏡。book18.org
雖然雪姬將自己包裹得像個粽子,甚至連一寸多餘的肌膚都沒有露出來。但對於已經將這個少年的身體每一寸都品嘗過、將他的氣味深深印在腦海里的緋瑪麗來說,這個背影,簡直比世界上任何東西都要熟悉。book18.org
「轟」的一聲。book18.org
緋瑪麗整個人就像是被瞬間點燃的火箭,一股強烈的、夾雜著母性、占有欲和狂熱驚喜的情緒,直衝頭頂。book18.org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原本隨意甩動的雙臂猛地僵在半空,腳下的步伐在零點一秒的停頓後,突然爆發出了一股驚人的力量。book18.org
她完全無視了身後的隊友,也無視了前台一臉錯愕的麻里奈。book18.org
緋瑪麗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她張開嘴,用一種穿透了整個CiRCLE大廳的、激動到幾乎要破音的高分貝聲音,大喊了起來:book18.org
「小雪?是小雪嗎?!小雪——」book18.org
CiRCLE大廳里那充足得甚至有些發冷的空調冷氣,順著被推開的玻璃大門,無聲地包裹著成家雪姬。那陣從走廊深處傳來的、屬於上原緋瑪麗激動到幾乎破音的呼喊聲,像是一道突如其來的閃電,瞬間劈開了大廳里原本有些凝滯的空氣。book18.org
成家雪姬站在前台那高高的櫃檯外側。他那原本因為提出「不要合同」的卑微求職請求而微微前傾的身體,在聽到這聲呼喊後,明顯地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沒有像一隻受驚的兔子那樣慌亂地轉身逃跑,也沒有試圖尋找一個角落把自己藏起來。在經歷了今天早晨被白鷺千聖徹底遺忘約會承諾的絕望大哭後,他那顆千瘡百孔的心,似乎已經對這種突髮狀況產生了一種麻木的鈍感。book18.org
雪姬微微側過身,寬大的黑色防曬帽的帽沿隨著他的動作在空氣中划過一道沉悶的弧線。遮住大半張臉的巨大黑色墨鏡,將大廳頂部明亮的射燈光線反射出兩道冰冷的白光,嚴密地掩蓋著他墨鏡後那雙因為長時間哭泣而依然紅腫、酸澀的緋紅眼瞳。book18.org
他看向了走廊的拐角處。book18.org
隨後,他緩緩地抬起那隻從半透明白色防曬衣袖口中伸出的、纖細而蒼白的手,在半空中,用一種微小的幅度,輕輕地揮了揮。book18.org
「下午好,緋瑪麗.....」book18.org
雪姬的聲音很輕。因為早上的那場痛哭,他的嗓音褪去了平時那種清脆的質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啞。但這微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依然保持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軟糯與乖巧。book18.org
聽到這聲回應,上原緋瑪麗整個人就像是被注入了某種強效興奮劑。book18.org
她幾乎是一路小步跑著衝到了雪姬的面前。粉色的雙馬尾在她的腦後歡快地跳躍著,劃出充滿青春活力的弧線。沉重的貝斯包背在她的背上,隨著她的步伐發出有節奏的沉悶碰撞聲。那件粉色的緊身短袖T恤,將她那驚人的E罩杯胸部勾勒得極為明顯,隨著她略顯急促的呼吸劇烈地起伏著。book18.org
緋瑪麗在距離雪姬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停下腳步,綠色的眼瞳中閃爍著無法掩飾的、狂熱的喜悅光芒。book18.org
她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端詳著面前的成家雪姬。book18.org
在初夏這個已經開始悶熱的季節里,雪姬穿著長袖的白色棉麻襯衫,扣子一絲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顆。外面套著半透明的白色防曬衣,下半身是卡其色的寬鬆裙褲,頭上戴著寬大的防曬帽,臉上還架著一副幾乎能遮住半張臉的大墨鏡。整個人被包裹得密不透風,連一寸多餘的肌膚都沒有露出來。book18.org
「小雪為了來找她.....居然打扮得這麼可愛啊!」book18.org
這個念頭在緋瑪麗的腦海中如同煙花般轟然炸開。她完全沒有去深究這身打扮的合理性,而是理所當然地將其腦補成了一場為了與她見面而精心準備的「變裝」。那大大的帽子和墨鏡,在她看來,不僅不顯得古怪,反而給雪姬增添了一種像小動物般想要隱藏自己、卻又忍不住探出頭來的極致反差萌。book18.org
一種強烈的、幾乎要將她的心臟融化的甜蜜感,瞬間如潮水般涌遍了她的全身,流淌過每一個細胞。book18.org
緋瑪麗下意識地抬起雙手,輕輕地摸著自己因為興奮和心動而微微發燙的臉頰。她原本開朗大方的臉上,不可抑制地浮現出了一絲屬於沉浸在熱戀中少女的、甜膩而嬌媚的神態。book18.org
她微微彎下腰,試圖湊近雪姬那被墨鏡遮擋的臉龐,聲音變得又軟又甜,甚至還帶著一絲撒嬌的尾音:book18.org
「小雪....下午好,來找我的嘛?」book18.org
成家雪姬隔著那層深色的鏡片,靜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上原緋瑪麗。book18.org
沒有強行拉扯他的衣服,沒有用那對驚人的乳房死死地將他悶到窒息,也沒有用那種仿佛要把他連皮帶骨生吞活剝的眼神看著他。眼前的緋瑪麗,衣著整齊,笑容燦爛,僅僅只是因為在Livehouse的大廳里看到了他,就感到如此單純的開心和雀躍。book18.org
回想起之前在澀谷甜品店男洗手間外的強吻、在緋瑪麗臥室里不顧一切的榨取、在羽澤咖啡店裡不顧場合的當眾索吻和宣誓主權,以及在排練室里那種讓人如坐針氈的占有欲……book18.org
雪姬在心裡,悄悄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根因為害怕再次被拖入無底線的深淵而時刻緊繃著的神經,在這一刻,奇蹟般地得到了短暫的舒緩。book18.org
「至少緋瑪麗穿著衣服的時候,還是很正常的。」book18.org
這個念頭在雪姬的腦海中閃過。這種正常的、不需要他張開雙腿去迎合、不需要他用肉體去換取平靜的互動,讓雪姬在那顆因為早晨的絕望而變得千瘡百孔、冰冷麻木的心中,升起了一絲久違的、微弱的溫暖。book18.org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將剛才那股試圖求職的急切死死地壓回心底,用一個再平常不過、也最不會引起懷疑的藉口,來掩飾自己出現在這裡的真實目的。book18.org
「嗯,」雪姬微微點了點頭,防曬帽的帽沿輕輕晃動,「遛狗的時候,正好來看看。」book18.org
直到聽到「遛狗」這兩個字,緋瑪麗那全部黏在雪姬身上的注意力,才終於分出了一絲,順著雪姬身側那條尼龍牽引繩向下看去。book18.org
乖巧地蹲坐在雪姬腿邊的金毛尋回犬Leo,正歪著那顆毛茸茸的金色大腦袋,用一雙清澈、無辜的琥珀色大眼睛看著緋瑪麗,粉紅色的長舌頭微微吐出,隨著輕快的喘息聲上下起伏。book18.org
「哇!」book18.org
緋瑪麗的綠瞳瞬間睜得更大了,眼神變得比剛才還要明亮。對於這種毛茸茸、看起來又溫順的大型犬,她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力。book18.org
「小雪你還養狗了嗎!可以摸摸嘛?」book18.org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驚喜,一邊說著,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向前傾,雙手躍躍欲試地伸了出去。book18.org
「可以的。」雪姬的聲音依舊輕柔。book18.org
得到允許的緋瑪麗立刻毫無形象地蹲下了身子。她將沉重的貝斯包往旁邊挪了挪,伸出雙手,興奮地在Leo那顆毛茸茸的金色腦袋上揉搓起來。Leo非常配合地眯起了眼睛,將腦袋主動往緋瑪麗的掌心裡蹭了蹭,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嗚嚕」聲。book18.org
就在緋瑪麗沉浸在擼狗的快樂中時,走廊深處的腳步聲已經來到了大廳。book18.org
Afterglow的其他四名成員——美竹蘭、宇田川巴、青葉摩卡和羽澤鶇,結伴走出了拐角。她們自然也聽到了緋瑪麗剛才那聲穿透力極強的呼喊,以及隨後的對話。book18.org
當這四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前台區域——落在那個蹲在地上擼狗的粉發隊長,以及那個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嬌小身影上時,她們的神色,都不約而同地變得有些古怪。book18.org
美竹蘭停下了腳步。她那標誌性的黑色及肩短髮中,那一束紅色的挑染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她右手習慣性地插在深色便服的口袋裡,微微揚起下巴,看著蹲在地上毫無常識可言的緋瑪麗,眉頭微微皺起。book18.org
在蘭的認知里,緋瑪麗既然已經當著她們的面宣布了和這個小男生的男女朋友關係,甚至連「他過了性同意年齡」這種讓人社死的話都敢當眾吼出來,那麼他們之間的關係應該已經親密到了極點。book18.org
可是現在,緋瑪麗居然連對方有沒有養狗都不知道?book18.org
蘭那雙粉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無語,她忍不住挑了挑眉,用那種標誌性的、帶著一絲冷硬和傲嬌的語氣吐槽道:book18.org
「我說緋瑪麗......養不養狗你還不知道嗎?」book18.org
這句話里藏著的潛台詞,在場的幾人都心知肚明。book18.org
聽到這句毫不留情的吐槽,緋瑪麗那正在揉搓狗頭的手明顯地僵了一下。她轉過頭,迎上了蘭那帶著審視的目光,以及巴和鶇那略顯無奈和古怪的眼神。book18.org
一抹紅暈迅速爬上了緋瑪麗的臉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了兩聲,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剛才那副花痴且毫無常識的樣子。但即使被吐槽了,她的雙手卻怎麼也捨不得離開Leo那溫暖柔軟的皮毛,只能轉過頭去,繼續裝作若無其事地摸著狗,假裝沒有聽到蘭的話。book18.org
在隊伍的最後方。book18.org
青葉摩卡安靜地站著。book18.org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用拖長尾音的奇妙詞彙來調侃緋瑪麗,也沒有像巴和鶇那樣走上前去湊熱鬧。她只是微微低著頭,雙手捧著半個還沒吃完的紅豆麵包,嘴裡慢條斯理地咀嚼著。book18.org
面包含混的甜味在她的口腔里蔓延,但摩卡那雙總是半睜半閉、看起來慵懶隨意的青色眼瞳,此刻卻越過前方隊友的肩膀,悄悄地、專注地落在了成家雪姬那個戴著墨鏡的嬌小身影上。book18.org
看著那個將自己緊緊包裹起來的男孩,摩卡的腦海中,不可抑制地回放起那個初夏下午,在CiRCLE男洗手間裡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那是一個讓她至今想起來都感到心臟抽痛的畫面。book18.org
雪姬那被逼到絕境時紅腫的眼眶,順著蒼白臉頰滑落的絕望淚水,以及那句帶著極度決絕、痛苦和厭惡的罵聲——「炮友」、「婊子」。book18.org
那些詞彙,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地、無情地刺穿了摩卡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從容和遊刃有餘。在那之前,她一直以為,只要自己能夠品嘗到那份「極致的美味」,只要能把雪姬留在身邊,哪怕被討厭,也可以當作特殊的佐料來細細品味。book18.org
但當她真正看到雪姬因為她而崩潰流淚,看到那個總是逆來順受的男孩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她時,她才驚覺,自己錯得有多麼離譜。book18.org
自從上次洗手間的那場爆發之後,二人就再也沒有過單獨相處了。book18.org
這段時間裡,摩卡想了很久,想得連最愛的麵包都失去了幾分味道。book18.org
她不是什麼無藥可救的神經病。那次眼淚和辱罵,徹底罵醒了她。她開始反思自己那扭曲的占有欲,開始明白自己把雪姬當成一個沒有感情的發泄玩具,是一件多麼殘忍的事情。book18.org
現在的摩卡,已經徹底拋棄了那種想要強行掠奪、不擇手段占有的病態心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正常的、作為「女朋友」的責任心,以及一種深深的、想要保護他的慾望。book18.org
她想要守護他,想要看到他像普通男孩那樣真心的笑容,而不是那種被逼無奈、為了生存而擠出的營業式假笑。book18.org
可是,知道錯了是一回事,該怎麼辦又是另一回事。book18.org
這種事情,不是靠單想就能解決的。因為害怕再次看到雪姬那種厭惡和恐懼的眼神,害怕自己的靠近會再次傷害到他,摩卡現在在感情上,處於一種極度被動和小心翼翼的狀態。她只能像一隻犯了錯、被主人訓斥過的小貓一樣,躲在安全的距離外,默默地觀望著,不敢輕易越雷池一步。book18.org
此刻,摩卡咀嚼麵包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book18.org
憑藉著遠超常人的敏銳洞察力,她靜靜地審視著雪姬今天的裝扮。book18.org
初夏的下午,外面的陽光已經很刺眼,氣溫也開始悶熱起來。可是雪姬,卻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風。book18.org
長袖的棉麻襯衫,拉鏈拉到鎖骨的防曬衣,寬大的遮陽帽,還有那副幾乎遮住了半張臉的巨大黑色墨鏡。book18.org
這絕對不是緋瑪麗腦補的什麼「為了見面而打扮可愛」。book18.org
這是偽裝。這是掩飾。這是一種極度缺乏安全感、想要把自己從這個世界上徹底藏起來的防禦姿態。book18.org
他在掩飾什麼?book18.org
是在掩飾昨晚沒有休息好的黑眼圈?還是在掩飾剛剛哭過的、紅腫的眼睛?或者是想要用這身厚重的衣服,來隔絕外界的一切探究,逃避某種深沉的情緒低落?book18.org
摩卡的心臟猛地收緊了一下。book18.org
看著雪姬那略顯單薄、甚至帶著一絲僵硬的肩膀,摩卡的心中莫名地泛起了一陣強烈的、無法抑制的擔心。book18.org
她不知道雪姬今天經歷了什麼,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大熱天裡把自己裹成這樣出現在CiRCLE的大廳。但此時此刻,她所有的試探、所有的調侃、所有與其他女孩的勝負欲,都煙消雲散了。book18.org
她看著雪姬的樣子,滿心只剩下了一個最純粹的念頭——她只希望,小雪能開開心心的。book18.org
嘴裡那口紅豆麵包被她慢慢地咀嚼著,吞咽入喉。她那雙總是半睜半閉的青色眼瞳,此刻正越過前方隊友們的肩膀,一瞬不瞬地落在那個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仿佛要與世界隔絕的嬌小身影上。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成家雪姬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緊繃與防備。那件拉鏈拉到鎖骨的半透明防曬衣,那頂寬大的帽子,還有那副幾乎遮住半張臉的黑色墨鏡,都像是一層層厚重的鎧甲,將他那顆千瘡百孔的心死死地護在裡面。book18.org
摩卡的喉嚨微微動了動,將最後一點麵包咽下。她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似乎在壓抑著某種想要立刻上前抱住他的衝動。book18.org
她斟酌著。在這個充斥著錯綜複雜關係的修羅場裡,在她自己還背負著被他厭惡的罪名的前提下,她必須小心翼翼地拿捏著分寸。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地掠奪,她現在唯一的願望,只是想看到他稍微放鬆一點。book18.org
經過了長達數秒的沉默與權衡,摩卡終於打破了僵局。她沒有使用平時那種拖長尾音、充滿戲謔的語調,而是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溫和,像是一陣不帶任何侵略性的微風。book18.org
「下午好呀,小雪。」book18.org
摩卡輕聲打著招呼,成為了Afterglow中第一個開口的人。book18.org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站在櫃檯前的成家雪姬,身體明顯地頓了一下。book18.org
那件寬大的防曬衣下,他單薄的肩膀微微瑟縮了半寸。隔著那層深黑色的墨鏡,他的視線越過處於極度興奮狀態的上原緋瑪麗,落在了後方的青葉摩卡身上。book18.org
雪姬的大腦在短暫的空白後,迅速啟動了那種為了生存而刻進骨子裡的防禦機制。他努力壓下心頭那些關於洗手間、關於強迫、關於辱罵的複雜記憶,強迫自己調動起臉部的肌肉。book18.org
他那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上,嘴角緩慢地、有些僵硬地向上牽扯了一下。這是一個極度含蓄、甚至透著幾分勉強的微笑,像是一朵在寒風中顫抖著勉強綻放的白色花骨朵。book18.org
「下午好,摩卡..」book18.org
雪姬的聲音軟糯而微啞,他在稱呼上刻意停頓了零點幾秒,似乎在艱難地跨越某種心理障礙,最終還是用那種乖巧的、屬於晚輩的敬語補全了句子: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這聲「姐姐」讓摩卡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但她很快掩飾了過去,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book18.org
隨著摩卡的開口,Afterglow的其他成員也紛紛從剛才的錯愕中回過神來。book18.org
美竹蘭將背在肩上的吉他包往上提了提,那張帶著傲嬌氣質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她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眼神微微移開,用略顯生硬卻儘量禮貌的語氣說道:「下午好。」book18.org
宇田川巴則爽朗地笑了起來,她那頭紅色的長髮隨著動作微微晃動,大大咧咧地揮了揮手:「喲!下午好啊!」book18.org
羽澤鶇站在一旁,雙手交握在身前,臉上帶著那種總是能讓人感到安心的溫柔笑容,微微鞠躬致意:「下午好,雪姬君。」book18.org
在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雪姬和緋瑪麗身上,聽著他們互相問好的這短暫空檔里,青葉摩卡那穿著灰色連帽衛衣的身影,像是一隻悄無聲息的貓,不動聲色地從隊伍的後方繞開。book18.org
她邁著極輕的步伐,腳下的休閒鞋在光潔的大廳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繞過巴和鶇,悄悄地、緩緩地走到了成家雪姬的側後方。book18.org
摩卡微微低下頭,她那銀灰色的及肩短髮垂落在臉頰兩側。她屏住呼吸,借著大廳頂部射燈投下的光影角度,微微側過頭,將視線隱秘地探向了雪姬那副寬大墨鏡與臉頰之間微小的縫隙。book18.org
只是一眼。book18.org
摩卡那總是顯得慵懶的青色眼瞳,瞬間劇烈地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在墨鏡那深黑色的鏡片遮擋下,她清晰地看到了雪姬眼眶邊緣的皮膚。那本該是冷白色的細膩肌膚,此刻卻呈現出一種刺目的、腫脹的緋紅色。那是一種只有在經歷了長時間、劇烈哭泣後,才會留下的慘烈痕跡。book18.org
甚至連他那長長的、雪白的睫毛,似乎都還沾染著未乾的水汽,無力地低垂著。book18.org
「哭了啊.....」book18.org
這個念頭在摩卡的腦海中轟然炸開,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臟上。book18.org
一股夾雜著心疼、憤怒與自責的複雜情緒,瞬間湧上了她的喉嚨。是誰讓他哭的?是因為自己的事情嗎?還是因為別的什麼人?她不敢問,也不能問。她只知道,此刻的雪姬,就像是一件瀕臨破碎的易碎品,正強撐著站在這裡,用溫柔與知性試圖掩飾自己的狼狽。book18.org
摩卡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里那股翻湧的情緒死死地壓了下去。她重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看似隨意的平靜,但她的眼神中,卻多了一層堅定而純粹的保護欲。book18.org
她沒有退回隊伍里,而是就站在雪姬的身後,微微前傾身體,用一種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充滿試探與引導的語氣,突然開口問道:book18.org
「吶,小雪,下午有沒有空呢?」book18.org
這句話一出,整個CiRCLE前台區域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book18.org
正在興奮地看著雪姬的緋瑪麗、正準備說點什麼的蘭、巴和鶇,甚至連站在櫃檯後面看戲的月島麻里奈,都被這句話聽得愣住了。book18.org
大廳里陷入了長達兩三秒的詭異死寂。book18.org
美竹蘭、宇田川巴和羽澤鶇這三個「局外人」面面相覷,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古怪。她們的視線在摩卡、雪姬和緋瑪麗之間來回穿梭。book18.org
在她們的常識里,上原緋瑪麗才是那個當眾宣告過主權的「正牌女朋友」。現在男朋友來探班,怎麼也輪不到你青葉摩卡這個「青梅竹馬兼隊友」越俎代庖地去詢問人家下午的行程吧?這種充滿了曖昧和越界意味的提問,簡直就像是在當面挖牆腳一樣突兀。book18.org
然而,作為當事人的上原緋瑪麗,卻完全沒有捕捉到這層詭異的氛圍。book18.org
緋瑪麗那雙綠色的眼瞳中閃爍著感動的光芒。在她的戀愛腦濾鏡下,摩卡的這個舉動被完全解讀成了另一種意思。book18.org
「真不愧是摩卡啊!」緋瑪麗在心裡感動地想著,「看到小雪來找我,知道我可能不好意思直接安排接下來的約會行程,就這麼熱心地站出來幫我打開話題、關心我的男朋友!我的好青梅果然不賴!」book18.org
站在風暴中心的成家雪姬,身體再次微微僵硬了一下。book18.org
他緩緩地轉過頭,隔著墨鏡,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側的青葉摩卡。book18.org
他不知道摩卡為什麼會突然提出這個邀請。在他的潛意識裡,摩卡依然是那個在洗手間裡將他按在大理石檯面上強吻、在臥室里不顧他的意願強行榨取他的可怕掠奪者。book18.org
可是,此刻摩卡的語氣里,沒有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色慾,也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戲謔。那只是一種很輕、很柔和的詢問,就像是在詢問一個疲憊的旅人是否需要休息。book18.org
雪姬微微張開嘴唇,上下嘴唇因為乾澀而發出一聲細微的「咂」的聲響。book18.org
他咋了咋嘴,腦海中飛速地盤算著。他現在根本不想和任何人去任何地方,他只想找個沒有人的角落,把自己蜷縮起來,忘記一切。book18.org
「有空......」book18.org
雪姬的聲音放得極低,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虛弱和疲態,他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將拒絕的暗示包裹在軟糯的語氣中,「但是我有點累了。」book18.org
他希望這個藉口能夠打消她們的念頭,讓他可以牽著Leo獨自離開。book18.org
然而,青葉摩卡不僅聽懂了他的暗示,甚至比他想像的還要敏銳。book18.org
摩卡看著雪姬那低垂的腦袋和微微發抖的肩膀,沒有絲毫的猶豫。她緩緩地伸出那隻穿著灰色衛衣長袖的手臂,動作極度輕柔、極度克制地,從側面攬住了雪姬那單薄的肩膀。book18.org
沒有強迫,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環著,傳遞著一種無聲的支撐和安全感。book18.org
「累了啊~」book18.org
摩卡用那種標誌性的、拖長尾音的語調重複了一遍,聲音里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溫和。book18.org
她沒有去追問雪姬為什麼累,也沒有強求他一定要去做什麼。她攬著雪姬的肩膀,微微抬起頭,將視線投向了站在前方的青梅竹馬們,目光最終精準地落在了上原緋瑪麗的身上。book18.org
摩卡那雙青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她巧妙地轉移了話題的重心,將決定權拋給了緋瑪麗:book18.org
「說起來,我們還沒招待過小雪去商店街逛逛呢,緋親?」book18.org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精確制導的炸彈,瞬間在緋瑪麗的腦海中引爆。book18.org
緋瑪麗猛地愣住了。她那雙綠色的眼瞳瞬間瞪大,原本還掛著傻笑的臉龐上,表情凝固了。book18.org
她的大腦開始瘋狂地回放自己和雪姬所謂的「約會」經歷。book18.org
在澀谷的甜品店吃完高熱量甜品後,借著消耗糖分的藉口,直接把他拉回家裡滾床單……或者直接把他拉回家裡滾床單……book18.org
緋瑪麗的臉頰「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她發現摩卡說得對。除了在床上進行那些淫靡的肉體交合,或者在去開房的路上,她好像、似乎、真的……從來沒有帶著小雪,像一對正常的高中生情侶那樣,去普普通通的商店街逛過街、約過會!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和想要彌補的衝動瞬間淹沒了緋瑪麗。book18.org
「啊!」book18.org
緋瑪麗猛地拍了一下手掌,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大聲說道:「真不愧是你呀摩卡,幫了我大忙了!」book18.org
她一邊說著,一邊向前跨了一大步,直接來到了雪姬的面前。book18.org
緋瑪麗低下頭,看著被摩卡虛虛攬在懷裡的雪姬。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用那對E罩杯的胸部去擠壓他,而是伸出雙手,動作輕柔地、小心翼翼地攬住了雪姬的一隻手。book18.org
那雙因為長期彈奏貝斯而帶著薄繭的手,傳遞著屬於少女的溫熱體溫。book18.org
「小雪!」緋瑪麗的聲音里充滿了期待和掩飾不住的興奮,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裡面裝滿了星星,「我帶你去我們長大的地方看看吧!」book18.org
成家雪姬被緋瑪麗輕輕握著手。book18.org
他微微仰起頭,隔著黑色的墨鏡,看著緋瑪麗那張充滿了陽光和活力的臉龐。在那張臉上,他看不到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看不到那種病態的占有欲,只能看到一種最純粹的、想要與戀人分享自己過去時光的喜悅。book18.org
與此同時,他的肩膀上,依然感受著來自青葉摩卡那克制又溫柔的擁抱。那種不帶任何情慾色彩的支撐,像是一堵擋風的牆,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不用提心弔膽的安全感。book18.org
雪姬的呼吸微微一滯。book18.org
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從他的心底升起。book18.org
「這是白鷺千聖做不到的.....」book18.org
那個總是用完美的微笑掩飾著自己內心的女演員,那個連一周前的約定都不記得的正牌女友,永遠不可能像現在的緋瑪麗和摩卡這樣,在一群朋友的簇擁下,帶著他去一條充滿煙火氣的平民商店街,進行一場陽光下的、坦蕩的約會。book18.org
千聖只會把他藏在那個充滿高檔香水味的高級公寓里,當成一個只能在深夜和清晨拿出來把玩的私有物。book18.org
雪姬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那顆原本想要逃離的心,在這一刻,被這種陽光下的「正常」深深地蠱惑了。book18.org
「好的.....」book18.org
雪姬的聲音終於不再那麼緊繃,他輕輕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期待,隨後,他又有些侷促地看向了旁邊的蘭、巴和鶇,禮貌地補充道:book18.org
「不打擾你們吧?」book18.org
「不打擾的!」book18.org
一個清脆而響亮的聲音,突然毫無徵兆地在大廳里炸響。book18.org
美竹蘭幾乎是脫口而出。當她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聲音有多麼急切、多麼響亮時,她整個人瞬間僵住了。book18.org
大廳里所有人的視線——包括緋瑪麗、摩卡、巴、鶇,甚至連前台的麻里奈和雪姬牽著的Leo,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她。book18.org
蘭的臉頰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那抹紅色甚至蔓延到了她的耳根和脖頸。她那雙粉色的眼瞳慌亂地閃爍著,根本不敢去對視雪姬那被墨鏡遮擋的視線。book18.org
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那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狂熱和心動,蘭猛地將雙手叉在腰上,努力挺起胸膛,擺出了一副「我是很單純、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的傲嬌姿態。book18.org
「干、幹嘛......」蘭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她故意拔高了音量,語速極快地掩飾道,「本來就要回去了吧,順路帶著緋瑪麗的男朋友看看怎麼了?」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卻又透著一股欲蓋彌彰的慌亂。book18.org
上原緋瑪麗愣愣地看著自家主唱這副罕見的失態模樣,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指著自己說道:book18.org
「誒?應該是我說.....」book18.org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蘭粗暴地打斷了。book18.org
「別管那麼多了!」book18.org
美竹蘭猛地轉過身,將那張紅透了的臉背對著眾人。她大步流星地朝著CiRCLE的玻璃大門走去,背影看起來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只留下最後一句帶著羞憤和急切的指令在大廳里迴蕩:book18.org
「走啦!」 book18.org